第75章 雪地里的弃婴

第八十二天，顾长夜又来了。这次他没带灵果，带了一壶茶。海棠花茶，甜甜的，带着清香。

苏棠躺在椅子上，九尾趴在她怀里。顾长夜在石凳上坐下，倒了两杯茶。

“师妹，昨天讲到哪了？”他问。

苏棠想了想：“讲到你在雪地里被捡到。”

“嗯。”顾长夜点头，“后来我长大了，开始找她。找了一千年。”

苏棠看着他：“怎么找？”

“到处找。修真界，妖界，魔界。”顾长夜笑了，“就差仙界没去了。怕她回来了找不到我。”

苏棠心里一酸：“你就不怕找不到？”

顾长夜看着她：“怕。但更怕她回来的时候，我不在。”

苏棠没说话。九尾从她怀里探出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甩了甩，绒毛飘到她鼻子上。

苏棠打了个喷嚏，把九尾按回去：“老实待着。”

九尾委屈地“呜”了一声。

顾长夜喝了口茶，继续说：“后来我进了天玄宗。因为她在这里住过。我想，她要是回来，肯定会来这里。”

苏棠愣了一下：“所以你等了一千年？”

“嗯。等了一千年。”顾长夜笑了，“每天雕灵果，等她回来吃。”

苏棠别过脸，小声说：“傻子。”

顾长夜笑了：“嗯，傻子。”

院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谢不归蹲在上面，手里拎着酒壶，吊儿郎当地说：“等一千年？顾长夜，你也太没出息了。我等了七百年，好歹还当了魔尊。”

顾长夜头也不抬：“你七百年，她记得你叫什么？”

谢不归笑容僵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没跑，就靠在墙根坐着，把灵石掏出来，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她不记得我叫什么。”他小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但她给了我这块灵石。说‘那你以后还我’。”

他笑了，把灵石揣回怀里。

“这就够了。”

九尾从苏棠怀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这次没甩尾巴，没掉毛。

谢不归抬头，冲九尾咧嘴一笑：“看什么看？没见过等人等的？”

九尾把脑袋缩回去。

谢不归又笑了，靠着墙根闭上眼。

苏棠：“……你俩能不能别在我这儿吵？”

九尾从她怀里探出头，冲墙上的谢不归“嗷”了一声。

谢不归睁眼：“秃毛狐狸，闭嘴。”

九尾瞬间炸毛，尾巴疯狂甩动，绒毛像下雪一样飘了苏棠一脸。

苏棠抹了把脸：“谢不归！”

谢不归大笑，翻身跳下墙头跑了。但这次，他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棠怀里的九尾。

九尾正把脑袋埋在尾巴里。谢不归看见它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下午，苏棠去后山躺着。顾长夜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刻刀，正在雕新的灵果。苏棠看着他，忽然问：“你雕了一千年，不腻吗？”

顾长夜摇头：“不腻。雕的时候，会想起她。想起她抱我的时候，很暖和。”

苏棠心里一酸。她躺回去，闭着眼。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九尾趴在她腿上，难得安静，尾巴一下一下地甩着，绒毛随风飘。

傍晚，苏棠回到小院。石桌上摆着汤，旁边压着纸条：“明天给你炖银耳汤。”

她喝完汤，躺在床上，九尾趴在她枕头旁边。她摸着九尾的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顾长夜说的话。

九尾的尾巴甩了甩，绒毛飘到她脸上。

苏棠打了个喷嚏，把被子拉过头顶：“你再掉毛我就把你扔出去。”

九尾委屈地“呜”了一声，乖乖缩成一团。

苏棠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梦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出现了：“那孩子，还在等呢？”

苏棠想说“嗯”，却张不开嘴。她只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躺在云端，笑了。

“他从小就犟。认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苏棠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九尾被惊醒，慌慌张张地看着她，尾巴一甩，又掉了两根毛。

苏棠深吸一口气，又躺回去，小声说：“她说你犟。”

九尾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她，绒毛又飘了。

苏棠笑了：“是挺犟的。”

她闭上眼，这次很快睡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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