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黑风谷的前一夜，秦清月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指尖反复着刚刚画好的三张爆裂符。
杂役院的老李头傍晚时特意过来劝过她。
“丫头，黑风谷听着不起眼，可谷内地形复杂，阴气重，常年有低阶妖兽出没。你修为太低，犯不着为了几株灵草去冒那个险。”
老人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心。
“咱们杂役弟子啊，能平平安安在宗门里混口饭吃，慢慢熬日子，就己经是天大的福气。真要出点什么事，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秦清月当时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老李头说的是实话。
青云宗上下，杂役弟子地位最是低微，平日里打理药田、清扫院落、喂养灵禽，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修炼资源却少得可怜。
宗门从不要求杂役弟子外出历练，也不会给他们半点保障。
能安稳活到寿终，或是侥幸引气入体、晋升外门，便是绝大多数人一生的顶点。
真正有资格闯荡险地、搏杀成长的，是那些家世不俗、根骨上佳的外门、内门弟子。
他们是宗门的未来，而杂役弟子，不过是宗门运转的一颗尘埃。
可秦清月她想出去看看。
更何况，这一次同行的还有赵虎。
赵虎如今己是炼气八层，在低阶修士里算得上一把好手，为人也算仗义。
有他保驾护航，秦清月心里多少有几分底气。
“就当是出去透透气。”
秦清月对着摇曳的灯火轻声自语，将三张爆裂符、五张疾行符，以及两张勉强画成的引灵符仔细叠好，贴身放入布袋。
除此之外，还有赵虎硬塞给她的一张防御符，据说能硬抗炼气六层修士一击，被她小心翼翼藏在衣襟内侧。
这是她全部的底气。
第二日天还未亮，天边只泛起一抹鱼肚白，秦清月便背着简单的药篓，赶往山门集合。
赵虎己经带着林薇薇和另外两名剑锋外门弟子等候在那里。
林薇薇一身浅绿短打，利落清爽，背上同样背着药篓，一见秦清月，便笑着迎了上来，递过一只青瓷小瓶。
“清月，这是我亲手炼的解毒丹，黑风谷毒虫多，万一被咬了，能应急。”
“多谢薇薇。”秦清月接过小瓶，小心收好。
“放心，有我在，保准你们顺顺利利采到伴月草，安安全全回宗门。”
赵虎拍着胸脯保证，腰间的法剑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咱们这次目标简单，采够伴月草就立刻返程，绝不深入谷中冒险。”
一行五人不再多言，踏着晨露，向着黑风谷而去。
黑风谷距离青云宗约莫百里路程。
若是御器飞行，两个时辰足矣。
可赵虎顾忌秦清月和林薇薇修为都不高，强行御器反而消耗过大，便带着众人一同施展轻身术赶路。
一路疾行，首到傍晚时分，他们才终于抵达黑风谷谷口。
风很大。
呼啸的狂风卷着沙石，拍打在山壁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哭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草木腐烂的味道。
两侧山崖陡峭，藤蔓缠绕，黑压压一片，谷内幽深昏暗，远远望去，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天色晚了，夜里谷内更危险，咱们今晚就在谷外扎营，明日一早再进去。”
赵虎经验老道，很快选了一块背风平坦的地方，指挥另外两名弟子生火、布下警戒符。
“清月，你和薇薇就在一旁休息，守夜的事交给我们。前半夜我来，后半夜换李师兄。”
秦清月乖巧点头，帮着林薇薇整理药篓。
篝火噼啪燃烧，驱散了几分寒意与黑暗。
赵虎和另外两名剑锋弟子低声商量着第二天的采药路线，林薇薇则拉着秦清月，小声说着丹堂里的趣事，偶尔提及几种灵草的习性，秦清月都默默记在心里。
她如今修为低微，能多学一点，便是一点底气。
这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五人正式进入黑风谷。
一踏入谷内，气氛便截然不同。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浑浊，夹杂着浓郁的草木腥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将天空牢牢挡住，使得谷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赵虎手持法剑，走在最前方，神色警惕。
另外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将林薇薇护在中间。
秦清月修为最低，自觉跟在队伍末尾，一只手紧紧攥着腰间的符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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