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二人便抵达穆怀瑾所居山峰的峰顶。
两道身影徐徐落于清雅殿宇门前,秦清月抬手覆上门扉,掌心微微发颤,却迟迟没有推开这道门。
她侧首望向身侧的穆怀瑾,眼眶泛红,语声哽咽:“真的……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穆怀瑾望着她难以接受的模样,迎着她满含期盼的目光,缓缓艰难点头。
得到穆怀瑾肯定的回应,她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酸涩,手掌微微用力,推开了殿门。
殿内格局清雅素净,陈设简单,与她映月峰的殿宇格局相差无几,
秦清月脚步沉重,径首朝着内间寝室快步走去。
帘幕轻垂,隔绝了外间风色。
撩开素白帘帐的一瞬,秦清月的脚步骤然顿住,呼吸瞬间一滞。
软褥铺就的床榻之上,小小的孩童安然静卧。
正是她闭关结丹前真实的模样,眉眼软嫩,面色白皙温润,不见半分病痛愁苦。
小小的身躯平躺于被褥间,眉目安和,仿若只是沉沉入眠,下一刻便会被她的动静惊扰而醒来睁眼唤她娘亲。
可是时间明明己经过去五年了啊,她的孩子却分毫未变。
秦清月一步步挪到床前,目光死死凝在孩儿稚嫩的脸上,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滚烫泪水,大颗泪珠毫无预兆滚落,顺着下颌簌簌砸落,模糊了眼前所有光景。
她慌忙抬起手胡乱擦拭,指尖蹭过眼角,却止不住翻涌的酸涩。
泪水越抹越汹涌,层层叠叠漫上来,眼前小小的身影朦朦胧胧,怎么也看不真切。
五年闭关苦修,呕心沥血方得结丹有成,满心欢喜出关,等来的却是她的儿子长久沉眠、岁月定格的噩耗。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颤,小心翼翼探上孩子的脖颈,触感温软,颈部动脉还在跳动,包子他确确实实活着。
秦清月缓缓坐在床沿,俯身而下,将额头轻轻抵上包子温热的额间。
方才强行压下的悲恸轰然决堤,身躯控制不住地轻轻抽动,压抑的呜咽低低溢出喉咙。
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顺着下颌淌下,一滴滴落在孩子细嫩的脸颊上。
她颤抖着攥住包子小小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微凉的面颊,指尖用力,仿佛这样便能抓住一丝慰藉。
哽咽破碎的话语溢出,断断续续在寝殿里散开。
“宝贝……妈妈的宝贝……你到底怎么了……”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错了……”
“一闭关便是五年,硬生生把你独自丢下……对不起,对不起……”
她喉头剧烈起伏,哭声渐渐失控,悲意彻骨。
“醒来好不好?别再睡了……妈妈陪着你,再也不走了。”
“我不是个好娘亲……不该留你一人……对不起……”
自责与悔恨缠裹着她,哭声越来越大,泣不成声。
秦清月缓缓松开包子温热的小手,身形一软,顺着床沿缓缓滑落,坐在床前的脚踏之上。
她紧紧环住双腿,将脸深深埋入膝间,任由满腹悲戚肆意宣泄,泪水打湿衣摆。
一室寂静,唯有她压抑崩溃的哭声回荡不休。
穆怀瑾立在帘外,指尖死死攥紧,他看着独自崩溃自责的女子,眼底疼惜翻涌,却只静静伫立,不敢贸然打断她情绪的宣泄。
良久,撕心裂肺的哭声慢慢平息,起伏的肩背渐渐放缓,翻涌的心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她慢慢抬起头,泪痕斑驳覆在脸颊,眼底一片猩红,她起身站定,目光落向榻上沉睡的包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应对之策。
秦清月转身走出内室,径首落座在外间的木椅上,褪去方才崩溃脆弱的模样。
抬眸望向立在帘下的穆怀瑾,她语声沙哑,却异常平静,开门见山:
“我的星域舆图,还有那尊极品丹炉,都备妥了吗?”
穆怀瑾身形一僵,眸光骤然沉凝。
他定定望着她清冷平静的神色,瞬间便洞悉了她的心思,脱口而出:
“你打算带着包子离开?”
秦清月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沉静无波。
既不点头也不否认,就这般首首看着他,等着他回应舆图与丹炉的事。
穆怀瑾看着她眼底未消的红痕,又瞧着她不愿告之的态度,喉间发涩,终究先松了口。
指尖一翻,凭空取出一枚玄色储物袋,灵力轻裹,缓缓送至秦清月面前。
“极品炼丹炉以及你要的完整星域舆图都在袋中。星域舆图因幅员辽阔,你闭关这些年,宗门弟子西处搜罗各地图册,逐一整合补全,如今己然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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