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宫门外的广场又热闹起来，却不复测灵根时的喧嚣，反倒弥漫着一股沉甸甸的离愁。
满朝文武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两侧，家眷们垂手立在其后，目光齐刷刷投向广场中央的三道小小身影。
赵虎的父亲红着眼圈，正往儿子怀里塞着油纸包好的豆腐干；林薇薇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反复叮嘱着“到了宗门要听话”。
而最前排，皇帝与皇后并肩而立，身前站着秦清月，三岁的秦昭被皇后紧紧抱在怀里，小脸蛋憋得通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月儿，到了宗门，若实在难熬，便……便让人传信回来。”
皇后的声音带着哽咽，抬手替女儿理了理衣襟，指尖触到布料时微微发颤。
皇帝拍了拍秦清月的肩，语气沉稳却难掩不舍：“你自己选的路，若走不下去了……记住，父皇永远是你的后盾。”
秦清月用力点头，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弯腰给父皇母后磕了个响头：“儿臣不孝，不能在膝下尽孝了。请父皇母后保重龙体，照看好昭儿。”
“姐姐！姐姐不要走！”秦昭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清晨的寂静，“我要姐姐！我不要姐姐去修仙！”
秦清月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强忍着泪意冲弟弟笑了笑：“昭儿乖，等姐姐修成了仙法，就回来带你飞。”
这时，云松仙师缓步走至广场中央，把三人的干粮以及衣物袋子收进储物袋。朗声道：“时辰到了，该启程了。”
秦清月最后看了一眼父母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弟弟，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赵虎和林薇薇身边。
只见云松的右手指尖从腰间一个灰扑扑的储物一抹，袋口顿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随指尖流动。
一艘约莫丈许长的小船从袋中飞出，悬停在地面三尺高处。
船身由不知名的木料制成，泛着淡淡的青晕，首尾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看上去朴素无华。
“上来吧。”云松率先踏上灵舟，回头示意三个孩子。
秦清月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上去。
灵舟甲板触感温润，竟带着一丝灵气的波动。
赵虎和林薇薇怯生生地跟上，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是第一次离地悬空，吓得脸色发白。
待西人站稳，云松单手掐诀，低喝一声：“起！”
灵舟周身陡然亮起一层莹白的灵光护罩，将西人稳稳罩在其中。
下一秒，小船猛地一轻，如同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瞬间冲破云层，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太监总管高唱：
“恭送长公主殿下——！”
“恭送长公主殿下——！”
“恭送长公主殿下——！”
满场文武齐齐躬身，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秦清月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地面上的人群迅速缩小，广场像块方方正正的棋盘，宫墙的轮廓越来越模糊，父皇母后的身影早己看不清，连秦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也被呼啸的风声彻底吞没。
不过转瞬之间，熟悉的京城便缩成了地图上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连绵的云海之中。
胸口那股酸涩与忐忑还未散去，灵舟外的景象己变得截然不同。
下方是莽莽苍苍的群山，古木参天，云雾如同白色的绸缎，在山谷间缓缓流淌。灵舟速度极快，耳边只有外界狂风的呼啸，可护罩内却稳如平地，连发丝都未曾吹动分毫。
“哇……”赵虎扒着护罩边缘，眼睛瞪得溜圆，“飞得好高！”
林薇薇也好奇地凑过去，小手轻轻按在灵光护罩上，感受着那层看似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屏障。
秦清月也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灵舟虽说比飞机神奇，可从高空往下看的视角，竟和坐飞机时透过舷窗看到的云海山峦差不太多，只不过这“全景天窗”更敞亮些罢了。
新鲜劲儿过了，她便转身走到船头，在云松身边站定。
“仙师，”她斟酌着开口，“咱们这青云宗，离我们的国度有多远？”
云松目视前方，淡淡道：“十万里。”
秦清月咋舌——十万里？这灵舟即便是日夜不停地飞，也得飞些时日吧？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云松补充道：“此舟为下品灵舟，日行万里。沿途需穿过凡人国度边缘的贫瘠山脉，再深入灵气渐浓的区域。”他顿了顿，指向下方云雾缭绕的群山，“这些山脉灵气稀薄，越靠近凡人国度便越近乎于无。而深处常有黑雾瘴气，内含剧毒，炼气期修士若误入，多半性命难保，需筑基期以上修士方能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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