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层的景象与前六层截然不同。
时而让人觉得置身无垠旷野，空寂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时而又仿佛被无形的墙挤压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水无痕踏足此地时，眼前只有一片虚无，没有殿宇，没有傀儡，甚至连脚下的实地都像是虚幻的。
虚空之中，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穿越万古的沙哑。
“此间功法万千，汝可自取一法。”
话音落下，便再无动静。
水无痕茫然西顾，神识铺展开来，一寸寸扫过这片虚无，又尝试以灵力叩问，以神魂感应，甚至循着记忆中的法门将各种引动功法的印诀试了个遍。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从最初的笃定到后来的焦躁，再到如今越来越急躁，几个月光阴悄然溜走，他依旧一无所获。
想过转身离去，可那句“功法万千”像根刺扎在心头，不甘如影随形，便只能这么耗着，身影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孤寂。
首到这日，他忽然感应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自边缘传来，猛地回头。
秦清月出现在那里。
灰扑扑的衣衫沾着些不知名的污渍，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颊上也蹭了几道灰痕，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在看见他的瞬间，骤然迸发出更盛的光彩，整个人仿佛都被这抹光亮盘活了。
“嗨！大帅哥！”
她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
“好久不见啊！”
水无痕定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说了些什么似乎都没听清。
她就那样朝着自己跑来，灰扑扑的身影在虚无中格外鲜活。
跑到他面前站定，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仰头望着他，眼底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灼人。
秦清月见他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人还是这么妖孽，便是站在这空无之地，也自带一身摄人心魄的风华。
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前辈！这关是怎么回事啊？没有傀儡人吗？”
她话音刚落，那道苍老的声音便再次在虚空中响起，与几个月前分毫不差。
“此间功法万千，汝可自取一法。”
之后，便又归于死寂。
水无痕这才晃过神来，下意识地悄悄退后了一步，像是要避开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沁人幽香。
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姿态，眼尾微微上挑，眸中慢慢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快。
“只此一句，再无下文。我在此滞留数月，始终无法寻得功法踪迹。”
秦清月眨了眨眼，望着这片空茫虚无，又转头看向水无痕，忽然歪头笑了，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哦~？那看来，得靠我出马了。”
她说着便迈步走向西周，动作利落地撸起袖子。
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手臂，肌肤在这片灰蒙的空间里白得晃眼，与她身上灰扑扑的衣衫形成了鲜明对比。
倒像是蒙尘的玉忽然泄出了光。
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像要大干一场。
水无痕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跟着她的动作落去，待瞥见那截利落莹白的手臂时，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眸色骤然浓了几分。
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饶有兴致地凝了半瞬，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暧昧的轻笑，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戏谑的磁性：
“让人移不开眼呢～。”
秦清月却没留意这些，只顾着在空地里来回踱步，时而蹲下身敲敲脚下的虚浮地面，时而仰头对着虚空念念有词。
“功法万千，自取一法……这话听着像藏了玄机啊。是得用什么法子召唤出来？还是说……”
“算了，我编不下去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仰头就朝着空旷虚无的虚空大喊。
“老头！你还在不在啊？出来说句话！”
声音在空荡荡的第七层里来回荡了几圈，最后悄无声息地消散，连半点回音都没剩下。
她皱了皱眉，当即又提高了几分音量，叉着腰继续喊话。
“我知道你听得见！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什么功法万千，自取一法，连个影子都看不见，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老头，别装神秘了行不行！这空空荡荡的，我上哪儿自取去？你好歹给个提示啊！”
“你倒是指条明路啊！是要打坐？要滴血？还是要磕头？给个准话！”
“再不出来我可闹了啊！我就在这儿喊，喊到你出来为止！什么功法万千，连个活人都没有，骗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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