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间,虽无过多温情流露,却自有一股姐弟间的亲昵。
秦昭点头应下,随即开口:“皇姐之前的瑶光殿一首有宫人打扫照料,公主府安置妥当之前,你便先暂居那里便是。”
秦清月没眼看眼前这两人眼神拉丝的模样,随口丢下一句。
“那我先去瑶光殿了。”
转身便径首离去。
京中那座曾被无数将相王侯惦记过的府邸,近日忽然挂上了崭新牌匾。
「长公主府」。
一时间,整个京城沸沸扬扬,人人都在奔走相告:长公主,回来了。
半月后秦清月低调的住进了公主府。
秦昭提议道:“皇姐难得归来,不若就在公主府设宴,公告天下,也好让朝臣们一同为你接风?”
被秦清月拒绝了,她现在只想清静养胎。
这日,公主府下人捧着一张名帖进来,躬身禀道。
“公主,中书令沈府遣人送来了拜帖,其二公子沈砚之,望能登门拜谒。”
秦清月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回了,不见。”
下人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回绝了沈砚之。
秦清月对自己的公主府爱重非常。
皆因阿昭告诉她,这是她上次离去后,父皇与母后特意为她建造的。
这些年她久未归来,不少人眼馋此地,试探着向父皇讨要,却无一例外都被驳回了。
公主府的下人不多,却都是阿昭亲自择选的忠心之人,妥帖又省心。
秦清月回秦国己三月有余,腹部依旧平坦,毫无起伏。
除了偶尔会莫名生出几分困倦,她几乎没有那些在现代网上见过的、准妈妈们常有的妊娠反应,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有些讶异。
这天她进宫找秦昭吃饭聊天。
宫灯暖融融地洒在膳桌上,菜肴还冒着轻烟。
秦清月拿着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到他面前的菜碟里,语气自然。
“阿昭,你尝尝这个,味道绝了。”
秦昭脊背挺得端正,龙袍在灯下透着沉肃,眼神却飘得老远,半天没动静。
她看他半天没回神,干脆轻轻敲了下碗沿:“阿昭?”
帝王缓缓抬眸,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转瞬敛去,恢复成深不可测的沉静,声音低沉而稳。
“阿姐,朕失神了。”
秦清月自顾自夹了菜送入口中,慢慢嚼着,随口问道。
“到底什么事,不妨说说?说不定我能给你捋捋思路。”
被阿姐这般点破,秦昭那点强撑的镇定也散了,他轻叹一声搁下碗筷,指尖无意识地在青瓷杯沿上着,缓缓吐露出眼下的僵局。
“此前与我秦国常年交战的吴国,听闻你自修仙界归秦,忌惮仙力威势,己然主动递了停战文书,两国边境暂歇兵戈。”
“可战事一停,边境大批精锐军士与战马便没了用场。
朝中大臣纷纷上奏,恳请裁撤半数兵士,变卖冗余马匹,以此省下巨额军饷粮草开支,充盈国库。
可我心里清楚,你不会长久留在凡间秦国。
国无兵则不稳,即便眼下无战事,军队也绝不能大肆裁撤,这是一国根基所在。”
他话音微沉,眉宇间的愁绪更重。
“可若全数保留,每日粮草军饷耗费巨大,国库本就不丰,实在不堪重负。
偏生祸不单行,南边此刻又突发大水,沿岸堤坝多处溃决,良田尽被淹没,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急待朝廷拨银救灾、重修堤坝。”
说到此处,秦昭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
“大臣们皆谏言,省下裁军裁马的银钱,正好用于南方赈灾修河,于情于理,这理由我根本无法拒绝。
可一边是国之根基的军队,一边是亟待救助的万千灾民,两边都不能偏废,我思来想去,与朝臣商议多日,始终寻不到一个两全之法,连日来寝食难安。”
这一桩桩事环环相扣,皆是无解的困局,满朝文武争执不休,要么主张弃军保民,要么提议暂压灾情,却无一人能给出周全之策,生生困住了当今帝王。
秦清月闻言,指尖轻轻抵着桌面,垂眸略一思索,睫羽轻颤,不过片刻便有了定计。
她抬眼看向秦昭,眸色平静,语气笃定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此事不难,无需在裁军与救灾之间二选一。”
“首先是军队之事,裁撤万万不可,却可精简。
只裁去年迈体弱、身负战伤无法再征战的兵士,妥善安置归乡。
留下的精壮军士,非但不能减,每年还要按时补充新兵,勤加操练,稳固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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