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儿跑出徐府后,一路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刚跑到城门口,就被徐府的家丁追上了。几个家丁凶神恶煞,一把抓住孩子,就要往回拖,徐宝儿吓得哇哇大哭,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救命!徐老夫人要杀我!她害死了我娘!还要杀我!”
就在这时,一队官轿仪仗从城门口经过,正是新任江苏学政柳文清的队伍。柳文清坐在轿子里,听到孩子的哭喊,听到了妹妹的名字,心中一惊,连忙叫停了轿子,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家丁抓住的孩子,眉眼像极了妹妹柳氏,又听孩子喊着舅舅救命,瞬间便红了眼,厉声喝止了家丁。家丁们见是朝廷命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松了手,跪地求饶。
徐宝儿扑到柳文清怀里,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把徐老夫人侵吞家产、毒死母亲、还要杀自己灭口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又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了母亲留下的书信和账册,递给了舅舅。
柳文清看着妹妹的绝笔信,看着那半页被篡改的账册,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离京不过两年,妹妹竟被人如此欺辱,惨死在府中,连年幼的外甥,都差点被灭口。而做下这一切的,竟是那个常州府人人称颂的徐大善人!
他当即下令,把徐府的家丁全部拿下,又带着亲兵,首奔徐府,捉拿徐老夫人。
当柳文清带着官兵冲进徐府的时候,徐老夫人还在佛堂里诵经,听闻官兵围了府,她依旧镇定自若,拄着拐杖走出来,摆出诰命夫人的架子,厉声质问柳文清:“柳大人!你无故带兵闯我徐家祖宅,是何道理?莫不是以为我徐家无人,便可以肆意欺辱?”
“欺辱?”柳文清冷笑一声,把妹妹的绝笔信和账册狠狠摔在她面前,“徐周氏!你害死我妹妹,侵吞徐家产业,还要谋害我外甥性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这吃斋念佛的伪善人,今日,我便要拆穿你的假面具,为我妹妹报仇!”
徐老夫人看着地上的书信,脸色瞬间惨白,可她依旧嘴硬,说这是污蔑,是柳氏自己忧思成疾而亡,家产是她代为打理,绝无半分侵吞。可柳文清早己带来了常州知府,当即下令,搜查徐府。
官兵们在徐府里,搜出了徐老夫人转移田产、当铺的地契文书,还有伪造的账册,更在她的佛堂暗格里,搜出了她买通郎中、给柳氏下毒的凭证,还有和静虚师太密谋害死徐宝儿的书信。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她半分抵赖。
紧接着,官兵又查封了城郊的观音庵,把静虚师太抓了起来。静虚师太见事情败露,吓得魂飞魄散,当场便招供了,不仅招认了和徐老夫人合谋害死柳氏、意图谋害徐宝儿的事,还招出了更惊人的秘密——三十年来,徐老夫人不止做了这一桩恶事。
三十年前,徐老夫人的丈夫徐仲平,根本不是病逝的,是她和府里的管事私通,被丈夫撞破,二人联手毒杀了徐仲平,对外谎称病逝;这些年,她靠着放粥行善的名头,放高利贷,逼死了十几户人家,夺了人家的田产;观音庵里,但凡有尼姑撞破了她的丑事,都被她和静虚师太害死,扔到了庵后的井里,这些年,井里早己埋了七八条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常州府的百姓得知真相,无不哗然,人人都不敢相信,那个他们敬了三十年的活菩萨,竟是个双手沾满鲜血、蛇蝎心肠的毒妇!那些受过她“恩惠”的灾民,得知自己吃的粥,是她靠着逼死人命、夺人家产换来的,无不唾骂她佛口蛇心,猪狗不如。
案子很快审清,常州知府按大清律判案:徐周氏,诰命夫人被夺,毒杀亲夫,谋害孤孀,侵吞家产,连害数命,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于常州府市集行刑;静虚师太,同谋害人,判斩立决;买通的郎中、徐府的心腹管事家丁,尽数判斩立决、流放三千里不等;被徐老夫人侵吞的徐家产业、田产、当铺,尽数归还徐宝儿;那些被她逼死的人家,也一一翻案,家产尽数返还。
凌迟行刑那日,常州府万人空巷,百姓们挤在市集,看着这个伪善了一辈子的毒妇伏法。刑场之上,徐老夫人被绑在刑柱上,早己没了往日慈眉善目的模样,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嘴里疯狂地咒骂着,骂柳文清多管闲事,骂老天不公,骂百姓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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