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五年过去,林少白己经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医术越发精进,杭州府不少百姓,都开始找他看病,人人都称他一声“小林大夫”。可越是如此,林少白心里的嫉妒就越盛——无论他看得再好,旁人提起他,永远都会说“那是苏圣手的徒弟”,所有人的敬重,终究还是冲着苏鹤年去的。
恰逢此时,杭州知府的老母亲得了急症,咳喘不止,高烧不退,府里请遍了省城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只能派人来请苏鹤年过府诊治。苏鹤年带着林少白一同前往,给老夫人诊脉之后,开了药方,又施了针,老夫人的咳喘当即就缓了下来,高烧也退了大半。知府大喜过望,备了厚礼相谢,连连称苏鹤年是神医再世。
回春堂的路上,林少白看着师父被人前呼后拥的模样,心里的歹念终于压不住了。他知道,这是他取而代之的最好机会。
当夜,他偷偷潜回知府府邸,买通了府里伺候老夫人的贴身丫鬟,把苏鹤年开的药方里,一味温和的辅药,换成了药性相反的猛药,又在老夫人的汤药里,加了微量的寒毒。这毒无色无味,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只会让老夫人的咳喘反复发作,高烧时好时坏,看似是病情反复,实则是慢性中毒。
果然,不过三日,老夫人的病情骤然加重,比之前还要凶险数倍。知府又惊又怒,再次把苏鹤年请了过来。苏鹤年给老夫人诊脉,只觉脉象紊乱,全然不对,他看着自己开的药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对症的方子,怎么会让病情越治越重?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重新调整药方,小心翼翼地施针救治。可他哪里知道,无论他开什么方子,林少白都会提前买通丫鬟,在药里动手脚,让老夫人的病情雪上加霜。一来二去,老夫人己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知府彻底怒了,认定是苏鹤年医术不济,用错了药,害了自己的老母亲,当场就把苏鹤年赶出了府,扬言若是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定要他抵命。
与此同时,杭州城里开始传遍了流言,说苏鹤年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医术早就不行了,还仗着自己的名声,胡乱开方,差点害死知府的老母亲;又说他藏着祖传的回阳九针秘方,见死不救,明明有法子治好老夫人,却偏偏藏着掖着,拿端架子;更有甚者,说他这些年看病收了黑心钱,亏了心,医术才会一落千丈。
这些流言,全都是林少白暗中散播出去的。他一边在苏鹤年面前,装作焦急万分的模样,陪着师父唉声叹气,说定是有人恶意中伤,暗地里却变本加厉地抹黑师父的名声,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苏鹤年的身上。
苏鹤年本就因老夫人的病情心力交瘁,又被满城的流言蜚语攻击,一夜之间,白了头。他行医一辈子,救人无数,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如今落了个庸医害人的骂名,只觉得心口像被刀剜一样疼,却始终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就在苏鹤年万念俱灰之际,林少白站了出来,对着知府说,自己有法子治好老夫人的病。知府病急乱投医,当即就让他进府诊治。林少白用苏鹤年教给他的回阳九针,又开了对症的药方,撤掉了汤药里的寒毒,不过三日,老夫人的病就大好,不到半月,便痊愈了。
这下,整个杭州城都炸开了锅。人人都说,林少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医术远超师父苏鹤年,是真正的神医;而苏鹤年,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庸医,不仅医术不行,人品更是低劣,藏着秘方不肯救人,差点害死了知府的老母亲。
知府对林少白感激涕零,备了千金重礼相谢,又亲自给他送了一块“神医再世”的牌匾,敲锣打鼓地送到了回春堂。一时间,林少白风光无限,上门找他看病的人,踏破了回春堂的门槛,而曾经门庭若市的苏鹤年,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走在街上,都有人往他身上扔烂菜叶,唾骂他庸医害人。
苏鹤年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回过味来。他看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风光无限地接受着众人的追捧,看着自己一辈子的清誉,毁于一旦,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林少白布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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