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进了城,就像饿疯了的野兽,闯进了百姓的家里。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临街的铺子被抢光了,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富贵人家的府邸被抄了,男的被砍杀,女的被掳走;普通百姓家里,粮食被抢光,稍有反抗,就被一刀砍死在门口。朱雀大街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尸体,血顺着青石板的纹路流,汇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暗红色。
哭喊声、惨叫声、叛军的狂笑怒骂声、火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把昔日里万国来朝的长安城,变成了阿鼻地狱。
西市是叛军抢得最凶的地方。这里商铺林立,藏着数不清的金银财货,叛军一队队地闯进来,挨家挨户地砸门、抢东西、杀人,西市的巷子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哭嚎。
楚青的磨剑铺,就在西市的最深处。
他关上了铺门,用磨石顶住了门板,握着霜寒剑,站在门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哭喊声,指节攥得发白,手背的青筋绷得紧紧的。
阿霜在剑里,声音冷得像冰:“来了。三个叛军,往这边来了,手里拿着刀,背上背着抢来的东西,还拖着一个哭嚎的小姑娘。”
楚青的眼睛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铺门被一脚踹开了,三个穿着叛军服饰的汉子,拎着滴血的刀,闯了进来。看见站在屋里的楚青,愣了愣,随即狂笑起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骂着:“这里还有个哑巴!搜!看看有没有金银!”
两个叛军举着刀,朝着楚青冲了过来,另一个则把手里拖着的小姑娘扔在地上,转身去翻铺子里的东西。那小姑娘才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墙角,哭得喘不过气,正是隔壁开杂货铺的张老汉的孙女。
楚青握着霜寒剑的手,猛地收紧了。
阿霜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带着滔天的怒意:“楚青!杀了这群畜生!”
就在叛军的刀快要砍到他头顶的那一刻,楚青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霜寒剑出鞘,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鸣,寒光一闪,瞬间就划破了两个叛军的喉咙。那两个叛军甚至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捂着喷血的脖子,首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个叛军,听见动静转过身,看见倒在地上的同伴,吓得魂飞魄散,举起刀就朝着楚青砍过来。楚青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剑出的那一刻,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滔天的怒意。
他杀了三个叛军,收了剑,转身走到墙角,对着吓得缩成一团的小姑娘,伸出了手。他的脸上沾着血,眼神却很温柔,对着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怕。
小姑娘认出了他是隔壁磨剑的哑巴叔叔,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喊着:“楚叔叔!我爷爷……我爷爷被他们杀了……”
楚青的身子僵了僵,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眼里的怒意更盛了。他把小姑娘抱起来,走出磨剑铺,看着满目疮痍的西市,看着街上的尸体,看着被烧得火光冲天的铺子,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是个哑巴,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话,可他手里的剑,替他说出了千言万语。
这乱世的不公,这叛军的残暴,这满城百姓的苦难,就是他心里,最烈的怒。
从那天起,长安西市,多了个神秘的哑巴刺客。
白天,楚青关着磨剑铺的门,把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孩子,藏在铺子里的地窖里,把抢回来的粮食和水,分给他们。夜里,他就握着霜寒剑,一身黑衣,在西市的巷子里穿梭。
只要遇见作恶的叛军,无论是抢百姓的东西,还是欺辱妇孺,他都会出手,一剑封喉,从无失手。他杀了叛军,就把抢来的粮食和金银,偷偷送回那些被抢的百姓家里,把被掳走的妇孺,送回她们的家人身边。
阿霜永远陪着他,借着剑意,帮他探查周围的动静,告诉他哪里有叛军,哪里有百姓受难。她把三百年的剑意,尽数灌进霜寒剑里,让楚青的剑,快得像一道风,锐得像一道雷,叛军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就己经倒在了剑下。
西市的百姓,渐渐都知道了,有个哑巴磨剑人,在夜里护着他们。他们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每次有叛军作恶,都会被人一剑杀了,被抢的东西,总会被送回来。百姓们都在暗地里喊他“剑侠”,偷偷把吃的喝的,放在磨剑铺的门口,护着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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