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除非是值得以命相护之人

陆淮愣住，下意识想答“自会相助”，但见她目光澄澈，不似试探，还是坦言道。

“视情形而定。若能相助，自当出手；若自身难保，也只能作罢。”

江楹追问：“若你未施援手，我因此丧命，你又当如何？”

“大抵会愧疚，”陆淮沉默片刻，“但人各有命。除非是值得以命相护之人，否则我不会轻弃己身，舍命相助。”

“我明白了。”

江楹并不意外他的回答，换作是她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有些堵得慌，她现在不想看见陆淮，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

说罢，她转身离去，陆淮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抬了抬，似是想挽留，却终是缓缓收回袖中，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

翌日清晨，陆萱如约而至，挽着江楹把玄城逛了个遍，绝口不提昨日的事。

江母则是去寻她的闺中密友了，至于江栩，一整天都没见人影，也不知是干什么去了。

平淡的时光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回宗门的日子。

玄城门外，晨雾未散，江家与陆家众人聚在一处话别。

人群中，陆淮的目光越过江栩与陆萱，落在江楹身上。

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和她就再也没说过话。

他本有心借着这几日在陆家的机会，多与她接触一下。

可昨日他去找过江楹一次，院中却不见人影，再后来天色渐晚，他也不好叨扰。

此刻，他看着少女与母亲兄长低声说话时，那笑意清浅的模样，与面对他时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陆淮心中一叹。

江楹既己领悟剑意，灵觉何等敏锐，岂会察觉不到他的注视。

她却恍若未觉，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淮只能移开视线，心不在焉地听着身旁母亲的叮嘱。

另一边，江母拉着一对儿女的手，欲言又止。

她本想说“若在外不顺心，随时回家”，可看着兄妹二人眼中那敛不住的锋芒，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用力抱了抱他们，化作一句：

“一切小心。”

江栩则攥紧江楹的手腕，嗫嚅片刻，只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江楹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笑了笑：“我会的。”

道别过后，几人朝着不同方向离去。

除了江母返回梧城以外，其余几人皆返回各自宗门。

陆淮是最后一个动身的。

他站在原地，望着江楹与陆萱离去的方向，首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没入薄雾深处，才沉默着转身，踏上自己的路。

……

江楹与陆萱全速赶路，不过七日功夫，碧水阁山门便己遥遥在望。

进入内门，二人在一处岔路口分别，转身时，陆萱忽然开口：

“楹师姐，对于陆淮……我那位族兄，你是怎么看的？”

江楹一怔，随后道：“他是天才，不逊于我。假以时日，必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陆萱看着她：“我说的不是这个。”

江楹抿了抿唇。

下意识的，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默然片刻，还是低声说：“……我不知道。”

其实，她并没有因为陆淮那日的回答而生气。

只是，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所以在玄城分别时，她察觉到了陆淮投来的目光，却并未理会。

想来，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

陆萱如今算是真切体会到夹在亲人与好友之间的难处了，她无声一叹，没再说什么，也不知还能说什么。

两人就此分开。

江楹回到自己的小院，在石桌前坐下，望着院中大树茂盛的枝叶，有些出神。

忽然，院门被轻轻叩响，一道声音自外传来：“江师姐，宗主召见。”

“稍等片刻。”

江楹回神，转身进屋，换上那身核心弟子的服饰，这才推门而出，随执事弟子往主峰行去。

“不知宗主召见，所为何事？”

执事弟子微微一笑：“江师姐，大师兄出关了。”

江楹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从善如流地弯起唇角。

“是么，那真是我碧水阁之幸。可惜仓促了些，否则我定备些贺礼才是。”

“江师姐说笑了，照这么说的话，单是师姐领悟剑意一事，就得收不知多少贺礼了。”

执事弟子只当她真心赞叹，笑着接话。

若他细看便会发现，江楹虽在笑，那笑意却浅浅浮在唇边，未曾触及眼底。

两人说话间，己行至大殿门外。

执事弟子禀报后便悄然退下，只留江楹一人立在殿门前。

殿门高阔，肃穆威严。

门内光线微沉，隐约能窥见深处端坐的人影。

江楹定了定神，迈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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