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百家承脉异曲同忧
诗曰:
浩劫初开世路难,东西万里共饥寒。
苍梧有士扶危厦,瀚海群贤挽巨澜。
礼以安民法以靖,侠能济弱道能宽。
百年血泪文明史,留与来人仔细看。
话说天地初定,气数轮回,此方世界脱蛮荒而渐生人智,分东西两大境域,隔沧溟而各自生息。
东陆曰苍梧,沃野千里,邦国林立,以姬、姜、嬴三大邦为宗,余者鲁、宋、陈、蔡、南荒诸部,皆为从属,共奉礼乐教化、诸子学理;
西陆曰瀚海,环海多邦,以雅典、马其顿、腓尼基、斯巴达为强,周遭殖民城邦、海岛部族星罗棋布,尚思辨、律法、武备与海商。
纪元元年,天下骤降大劫。
东陆大旱三月,河川断流,田亩龟裂,粟麦尽死;北境忽发山洪,冲毁村郭,漂溺人畜。诸侯为夺残粮,动辄兴兵,徭役繁苛,豪强囤谷,饥民易子而食,野有饿殍。
西陆飓风连月,覆舟毁舍,渔猎无获;城邦互争商路,兵戈不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盗贼蜂起,人心叵测。
世间有二人,自天外而来,不仕不宦,不侠不隐,一名立春,一名振东。
立春静观思想传承、文脉兴替;
振东遍览制度变迁、江湖庙堂。
二人同行,不扰世事,不持好恶,只为见证文明于劫难之中何以存续,于隔阂之间何以相感,于交汇之际何以新生。
一、东陆苍梧:诸邦同劫,诸子以身续文明
东陆以姬邦为礼义宗主,姜邦通商惠工,嬴邦修法强军,西方小邦莫不仰其风而从其教。
姬邦畿内,饥民塞途,白骨露于荒野。儒家传人孔承设杏坛于洛邑郊外,目睹生民涂炭,涕泣而言:
“古训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今天下汹汹,非天之罪,乃人失其心、国失其序。礼所以定尊卑、止战乱;仁所以恤孤寡、安流离。若礼崩乐坏,则仁义不行,百姓流离,虽有文字器械,何异于禽兽?”
他亲率弟子巡行列国,劝诸侯罢战息兵、开仓放粮、轻徭薄赋、省刑宽禁。诸侯多虚与委蛇,暗中依旧攻伐不休。孔承一行屡遭困辱,粮绝乞食,弟子或冻饿而死,或困顿离散,他仍手抱简册,踽踽前行:
“吾辈不死,则文脉不绝;文脉不绝,则文明不亡。”
嬴邦地处西陲,内遭旱灾,外受戎狄侵扰,民不聊生。法家传人韩石入秦,说嬴邦君主嬴疆:
“乱世之极,人心逐利,奸宄横行。仁德可化善,不可禁恶;礼让可安民,不可止暴。唯有信赏必罚,令行禁止,囤粮者籍其谷,作乱者刑其身,私斗者诛其家,而后国可安、民可活。”
遂定刑律,严吏治,抑豪强,抚流民。法行之初,怨谤西起,韩石数次遇刺,门客死伤相继。他立于市朝,颜色不变:
“法者,天下公器。吾以一身当怨,换一方安宁,使文明不至于在祸乱中尽毁,足矣。”
道家传人李玄隐于山林,观旱涝无常,教人顺天时、节地利、蓄水保土、避凶趋吉。其弟子散入民间,传疗饥之方、避灾之术,不求名,不居功,默默延续生民之脉。
墨家巨子墨止率徒奔走西方,助筑堤坝,造制农具,修缮守城之器,奔走调停诸侯攻伐。南荒有匪,劫掠饥民,墨止亲往平乱,却不伤匪首性命,只令其解甲归耕。
弟子问:“乱世如此,何不尽诛以绝后患?”
墨止曰:
“兼爱者,视人如己。非攻者,止战为要。我辈以技济民,以侠止恶,不使文明只剩杀伐。”
东陆诸邦虽未通西陆,却己在苦难之中,凝成一脉共识:以礼定序,以法止暴,以道顺天,以侠救民。诸子百家,各守一途,共为天地留种。
二、西陆瀚海:诸邦并起,群贤以智延国祚
西陆诸邦言语不通、习俗各异,却因同样天灾战乱,走上相似而又相异的道路。
雅典飓风之后,贫富激变,民怨沸腾,邦国将乱。立法者梭伦安颁行新制:废债务奴役,平抑物价,设公议之庭,开仓赈饥。哲士苏格理、柏图安于广场讲学,教人明善恶、辨是非、守公义。
有人讥其空谈无用,苏格理曰:
“若无是非之心,则人与兽无别;无公义之制,则邦与丛林无异。此即文明。”
马其顿地瘠民贫,旱灾尤重。君主腓力普整军经武,军功授田,禁止囤积居奇,统一粮市调配。军锋所及,盗匪敛迹,流民得以安居。学者亚里德书记其事:
“武非为战,乃为护文明之种。无强邦,则礼乐思辨,皆为他人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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