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建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叶枫，他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青色劲装，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笑容灿烂。看到熊建安然无恙，他明显松了口气。“熊兄，你可算……”话未说完，他目光扫过熊建身后房间，又看了看熊建的神色，笑容微微收敛，“我离开这几日，堡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熊建侧身让开：“进来说。”
叶枫走进房间，带进一股尘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他随手将佩剑放在桌上，剑鞘上沾着干涸的泥点。熊建关上门，转身时叶枫己经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渴死我了。”叶枫放下茶杯，抹了抹嘴角，“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马不停蹄，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熊建在他对面坐下，重新打量他。叶枫的脸颊瘦了些，眼窝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因为干渴而微微起皮。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依旧，甚至比离开时更加锐利。
“事情办得如何？”熊建问。
叶枫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我见到父亲了。把荒村的事，还有你说的‘上面’的线索，都原原本本禀报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熊建的反应。
熊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听着。
“父亲很重视。”叶枫压低声音，“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立刻召集了几位心腹长老密谈。我离开书房时，听见他下令加派人手，秘密调查玉坤楼近三年的所有动向，特别是和武林盟‘巡风使’的往来记录。”
熊建的心脏猛地一跳。
“巡风使”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有发现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叶枫摇头：“时间太短，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但父亲说，玉坤楼这些年扩张得太快，背后肯定有靠山。如果真是武林盟在暗中支持……”他顿了顿，“那事情就复杂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窗纸，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熊建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武林盟。
江湖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机构。
如果玉坤楼背后真的是武林盟，那江远镖局的覆灭，就不仅仅是江湖仇杀那么简单。
“还有一件事。”叶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父亲让我转告你，叶家堡会继续庇护你。但……”
他欲言又止。
“但什么？”熊建问。
叶枫苦笑：“堡里有些人，对我如此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颇有微词。尤其是几位长老，觉得我太年轻，容易被人蒙蔽。父亲虽然压下了这些声音，但……熊兄，你得多包涵。”
熊建点点头：“我明白。”
她当然明白。
一个突然出现在叶家堡的陌生人，被少主如此看重，甚至引为至交。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怀疑。更何况，她身上还背着玉坤楼的追杀令。
“不过你放心。”叶枫正色道，“父亲既然说了会庇护你，就一定会做到。叶家堡在江南立足百年，靠的不是见风使舵。”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熊建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叶枫。”她忽然开口，“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昨天，在演武场，我和叶宏交手了。”
叶枫一愣：“叶宏？那个旁系的？”
“对。”
“结果呢？”
“我赢了。”
叶枫的眼睛瞪大了：“你赢了？空手对剑？”
熊建点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叶枫盯着她，眼神从惊讶转为思索，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了然。
“难怪。”他喃喃道，“我刚才进来时，感觉堡里的气氛有些不对。有几个弟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下手不重，只是让他当众丢了面子。”熊建说，“但我必须这么做。叶宏几次三番挑衅，如果我不反击，以后在堡里寸步难行。”
“立威自保。”叶枫缓缓点头，“我懂。”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沉闷而规律。
“叶宏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叶枫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熊建，“你当众击败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顿了顿，“他不足为虑。真正麻烦的，是另一个人。”
熊建心中一动：“谁？”
“叶寒执事。”
叶枫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气音。
“你引起他的注意了？”
熊建想起演武场上那道冰冷的目光，点了点头：“他全程观战，结束后警告我‘下不为例’，还罚叶宏加练基础剑法。”
叶枫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他走回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叶寒执事……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掌管剑堂己经十五年。为人刚正，武功高强，对叶家堡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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