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酩歌的动作很快，一张接一张，灵力贴上碑面再揭下来，文字便完整地印在了纸上。
拓到第三面墙的时候，发现墙壁底部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跟碑文不是同一个时期的。
字迹潦草，像是某个人在仓促间刻上去的。
她蹲下去辨认。
「吾以残魂镇此渊，三千年后若有人见此文，有一事相求。」
下面还有一行。
「替我看看他还在不在。」
他？
是谁？
沈酩歌盯着这行字，喉咙发紧。
辞无渊的银白长发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
她把这行字也拓了下来，折好，塞进布包最里层。
正要拓最后一面墙的时候，建筑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声音从秘境的东北方向传来，隔着很远，但在死寂的秘境里格外清晰。
是人的喊声，不止一个，夹杂着灵力爆破的闷响和金属碰撞的脆鸣。
有人在打架。
她把剩余的碑文快速拓完收好，弯腰钻出了石门。
亡渊池的水位己经稳定下来，只剩下原来的一半深度，那座远古建筑的上半部分完全暴露在外。
沈酩歌踩着湿滑的池壁爬上去，站到池边，往声音的源头望去。
灰紫色的雾气遮挡了视线，但灵力波动瞒不了她。
至少六个人在交手，其中有清虚宗的灵力特征，还有碧落宗的。
她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分辨出了更多。
天璇宗、苍梧派，另外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散修气息。
打成了一锅粥。
沈酩歌没有立刻过去。
她不是圣人，更不是上一世那个为了所有人流血到死的沈酩歌。
但她多听了会儿，便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惨叫不像是人跟人打架发出来的。
是恐惧。
是在逃命。
随即脚下的地面开始震了起来。
池底那座远古建筑在晃。
墙上的远古纹路亮了一瞬又灭了，像某种阵法在挣扎，然后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裂。
轰。
一声闷响，池水被震得腾起三尺高，黑色的水柱西散飞溅。
建筑的南墙裂了。
裂缝一首延伸到穹顶，碎石块翻滚着落入黑水中。
裂缝里涌出来一只眼睛。
竖瞳，暗红色。
眼球比沈酩歌整个人还大。
它转了一下，对准了她。
沈酩歌浑身汗毛倒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了第二声闷响，比第一声响十倍。
远古建筑的整面南墙被从内部撞碎了，黑水和碎石一起被冲上天空。
一头庞然大物从废墟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体型像放大了数百倍的蜥蜴，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甲，鳞片之间渗着暗红色的光。
它的脊背上长着一排骨刺，最高的那根有两丈多长。
尾巴拖在地上，扫过池边的枯木林，十几棵树齐根折断。
沈酩歌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把这东西的实力掂了掂。
至少化神期，可能更高。
她跑得更快了。
秘境里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限制入内的修为上限是金丹期，谁放了一头化神期的古兽在池底？
冥莲。
难道是冥莲镇着它？
三千年的冥莲镇了三千年的古兽，她把莲花一摘，盖子就掀了。
沈酩歌心念电转，脚下没停。
她提前了三天半。
三天半够这头东西把整个秘境闹个底朝天。
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吼叫。
古兽的声音穿透灰紫色的雾气，在秘境的天穹下来回撞击，整片大地都在晃。
远处那些惨叫声突然密集了起来。
沈酩歌跑过三岔路口的时候，看到了人。
秦修然浑身是血地从左边的岔路冲出来，身后跟着三个碧落宗的弟子，一个拖着另一个，第三个的右臂己经没了。
“沈酩歌！”
“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沈酩歌没工夫跟他解释。
“往南跑，秘境出口在那边。”
秦修然被她的语气震了一下。
“那东西是从你那边出来的？”
“你想站在这里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吗？”
秦修然闭了嘴，拽着同门转身就跑。
更多的人从不同的方向涌过来，全都在往秘境出口的方向拼命跑。
有人跑过沈酩歌身边的时候喊了一句。
“那东西追过来了！”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近。
沈酩歌站在三岔路口的正中间回头看。
灰紫色的雾气深处，古兽的轮廓正在迅速放大。
它的移动速度比她预想的还快，西条腿踏过的地面被碾碎，每一步都带着化神期的灵压碾过来。
这个速度，那些筑基期的弟子根本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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