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们也真是够无聊的，修路就修路，特地把路修得这么弯弯绕绕又难走干什么！”
路很窄又转来转去的结果是什么？
林尘照和周知何顺路走着走着，就像碰碰车似地你撞我一下，我挤你一下，林尘照干脆就一脚踩路上，一脚踩路边，但走起来不舒服。
“走你。”
周知何一脚踢在一颗形状特别合适，大小特别合适的小石子上。
石子迸射飞出，啪一声砸中路旁的一颗大树。
他看起来很有闲心又开心，林尘照就不开心了，顺着一个拐弯重新走回小道上，把周知何往旁边一挤：“小道士，快和本姑娘一起数落秃头们！”
“林女侠，你要领会其中的深意……”
“深意？故意把路修得很难走？”
“路难行是这样的。”
“那把路修得难走的秃头们，就该被本姑娘数落！”
“也是。”
一边闲聊，一边赶路。
林尘照倒是觉得路走起来有点意思了，以前赶路都是运着轻功长途奔行，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这么慢悠悠晃荡倒是少见。
唉，也不知道还得多久，师傅才能改完功夫，继续去行侠仗义。
林尘照眼睛灵巧地转悠两下，忽然又朝旁边一挤：“小道士，以后要不要和本姑娘一起去……呃，还是算了吧。”
话说到一半儿，林尘照又自己吞了回去，这种事情还是太辛苦了……
“林女侠怎么一副父母不想儿女走向自己老路的样子？”周知何不由笑道，“说得好像不学自己，世上到处都是坦途。”
林尘照哼了一声，嘴角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好啊，小道士既然想体验一下吗？一个月到处奔波没空洗澡，一巴掌把人打死，血溅在衣服上，满眼都是尸体，耳边仿佛有冤魂嗷嗷叫的感觉吗？”
周知何没说话，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
什么意思？这就怕本姑娘这血手狂徒……不对，实在很难想象小道士是怕这个，他之前还成天穿着被喷了一身血的破道袍呢！
林尘照转了几个念头，忽然一瞪眼，随后凑近些许，柔声问道：“小道士，你怎么突然如此生分了？”
“配合你一下，嫌弃你。”周知何随口道，“听起来林女侠经常腌入味……”
腌！入！味！
林尘照眉头直跳，果断往旁边一挤，把周知何的步子弄歪。
“唉？别挤……”
就挤就挤！
你这个才腌入味的小道士，居然还敢嫌弃本姑娘了！
……
行至缘起石，虽然还不觉疲惫，但是看见周知何停下来观望风景，林尘照也停了下来，站在大石头上左顾右盼。左边是下山的路，幽深隐秘，右边是上山的路，清晰崎岖，前方是悬崖，可见山林密布，天远地阔之景。
“风景还不错。”林尘照点评道，“不过相较起来，不如其他几个本姑娘见过的地方。”
周知何颇感兴趣：“例如？”
“嗯……你见过大漠吗？很多南方人人以为那是生机断绝，只有沙子的地方。其实大漠里有动物也有植被和河流，还有人烟，只是地方太大了，缺山少树，就显得非常稀疏空旷，让人感觉自己就像大地上的蚂蚁——追杀马匪的时候，足迹虽然很好找，但没什么可以遮掩的东西，双方很容易看见彼此，要是对方见人就跑，追起来很麻烦。”
周知何略微想象：“难穷天地之无尽，恍若一尾于江海。”
“然后嘛……嗯，我也记不清是哪儿了，只记得是川国腾州。那里的山和树很多很多，进入山林没点本事就活不下去。追杀一个采花贼的时候，那个采花贼找到一处深潭喝水，他被本姑娘一巴掌拍碎脑袋掉潭里，居然直接就沉了下去。那潭根本看不见底，也找不到水源，明明看着像水，却纹丝不动，周围也没有风，有太阳，潭水也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周知何兴趣旺盛：“林静凝如珀，潭幽清若空。”
林尘照不吭声了，只是幽幽注视周知何。
“林女侠急公好义，为民除害，杀得好。”周知何送上一句夸夸，再问道，“还有呢？”
“哼，嗯……本姑娘想想……对了，那镜湖山庄……谁？！”
林尘照骤然转身，出声厉喝的同时，挡在周知何面前。
“姑娘勿惊。”
幽林之中，一个黑衣少年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少年两人认识，那日在客栈出来的时候，便遇见了对方和七个六扇门捕快。
小姑娘则是周知何认识的人。
“安若素？”周知何笑问道，“你准备去禅寺当和尚？安大婶不把你逮着抽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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