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桑拿秘话

艾德琳坐在特制的木房里，脱下身上的脏衣服，乖乖地坐在一张长条凳上。米涅亚举着一把长柄勺，用温水帮她冲洗着身体。

桑拿不愧是得到《圣言录》官方认证的治疗方法，不仅可以清除身体上的污垢，还能让全身心都得到彻底的放松。

随着灼热的蒸汽飘过她的绯红的脸颊，污血顺着水流从皮肤上流走，艾德琳感觉那层笼罩在她心中的阴云也渐渐散去。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米涅亚舀起一碗水，向炉子上烤的滚烫的岩石泼洒了过去，水分立刻化为温暖的蒸汽，再一次冲向艾德琳的身体，让她满意地呻吟了几声。

“艾，感觉好些了吗？”米涅亚轻柔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无法想象你经历了什么……”

艾德琳侧头看了看，只能看到米涅亚模糊的轮廓。桑拿房里没有油灯，唯一的灯光就是石头下摇晃的炉火。但她很清楚，米涅亚此刻的脸上一定是担忧的表情。

从艾德琳记事起，她和米涅亚就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她们每天陪伴着彼此，度过了许多个季节，艾德琳总是说个不停，而米涅亚总是认真地听着。

“我也觉得这像一场梦……”艾德琳轻声开口，就像在米涅亚身边耳语。

两个女孩彷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在油灯熄灭后，她们悄悄地挤在一张床上，交换彼此的秘密。

艾德琳开始诉说发生的一切，这一次她的心情平静了很多。米涅亚没有打断她，让她将所有的情绪发泄了出来。

炉子上时不时冒出咝咝的声音，说到紧张的地方，米涅亚忍不住发出惊呼。

艾德琳说了很久，她说了她的绝望，她的愤怒，她的战斗和她的选择。

当她终于说完之后，两个女孩在屋子里沉默了很久。

“那条锁链……那个强迫你们战斗的命令……”米涅亚缓慢地开口，思考着艾德琳的故事中最让她惊讶，最让她感同身受的事情，“那是贵族的某种技能吗？”

“我觉得是。”艾德琳沉重地点了点头，“就像我可以轻易地控制灰尘一样……我就是被他控制的灰尘……”

“这……太令人不安了……教士从没有告诉过我们这些事情。”米涅亚叹了口气，“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愤怒。听你说完，我现在也很担心变成其他人的下属，如果我也被控制住身体……”

艾德琳沉默了下去，她又回想起当时无能为力的自己，想到了琳达死前惊恐绝望的眼神。

“别担心，已经过去了。”米涅亚赶紧转移了话题，又往炉子上泼了一些水，“对了，我很好奇，你的【女仆】职业是怎么通过战斗升级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艾德琳回答，“科提斯说只有得到神明祝福和某些特殊职业可以通过战斗升级，但他也从没见过我这样的情况。”

艾德琳闭上眼睛回忆。

“我在看到那些魔兽的时候……感觉……战斗是不可避免的，清理它们是我必须做的工作。也许……我就是这种类型的女仆？”

“什么类型？”

艾德琳思考了一会：“完美的类型。”

米涅亚：“……”

“好吧，完美的女仆小姐。”米涅亚将勺子递给艾德琳，自己靠在长凳上，“你现在不仅是个完美的女仆，还是个自由的女仆。所以你之后打算做什么？你不可能一直在孤儿院里待下去。”

艾德琳思考着米涅亚的话，又往炉子上倒了些水。

她想做什么？当然是继续做女仆。

问题是她要做怎样的女仆？

“嗯……米涅亚，你知道我不想每天做饭、打扫、端茶送水、当保姆、组织宴会……”艾德琳缓缓地说道，“我不想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工作，然后在15级的时候得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进阶职业，比如【女仆长】，【女管家】或者是别的什么……”

“但女仆不就是做这些事情的吗？”米涅亚疑惑地问道。

“在今天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艾德琳回答，“女仆的工作是确保家庭里的一切井井有条，食物、衣服、清洁……这些当然都包括在内。但……如果家里突然闯入了一头魔兽呢？”

米涅亚看到艾德琳将目光转向了自己，黑暗中她的瞳孔倒映着炉中的火焰。

“《圣言录》里说，我们的升级不仅是由职业路径决定的，也同样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危险和挑战发生变化。一个普通的女仆或许只能打扫房间，但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我可以清理魔兽，杀死垃圾贵族，我相信到了15级我一定可以得到特殊的转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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