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棋局内外

“你输了，黛儿小姐。”

爱丽丝笑眯眯地移去面前棋盘上白方的国王，她对着黛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黛儿垂着脑袋，很是沮丧。

“爱丽丝小姐真厉害，我根本赢不了嘛。”

“哼哼。”少女得意地摇着手指，“想不想知道我下棋的秘诀？”

黛儿有些好奇，“什么的样的秘诀？”

少女一下子把脸凑近，她偏过头，只用猩红色的左眼凝视着黛儿。

“当然是……玩弄人心的秘诀。”

爱丽丝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血眸中精芒闪烁。

黛儿有点被唬住了。

“好……好厉害的样子！”

爱丽丝噗嗤一笑，她重新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

“骗你的啦。棋局虽然复杂，但只要还有规矩束缚，那就可以推算出每一个棋子的行进轨迹。想一想，当对手还在观察面前的棋盘时，你已经开始思考十步之后的走法，你们俩便已经拉开了相当的差距。”

“欸？爱丽丝小姐和我下棋时就是这样的吗？”

“嘛，也不全是。”少女笑了笑，“光推算没什么用，还得用上点计谋才行。比如我先前的侧路奇袭，在我们两方主力对峙时，派一支奇兵袭击你的国王，这就是策略。”

“所以，你有联想到什么吗，黛儿小姐？”

黛儿眉头紧蹙，一时接不上爱丽丝的问话。

这倒也在爱丽丝的意料之中。黛儿毕竟只是个魔法师，从小到大估计都没读过一本军事方面的书籍，自然对此一无所知。只不过要想让黛儿成为海姆达尔最重要的战争法师，爱丽丝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对其有意无意地加以训练。

少女偏过头，笑容和煦。

“小拂莉，你能告诉我答案么？”

一直侍立在侧认真倾听的白发女孩怔了怔，随即朗声回答：“姐姐这一手棋正是偷渡史尔特尔之路奇袭断牙大寨的复现。”

爱丽丝满意点头，“说的没错，所以黛儿小姐换一个角度想想，你输给我是不是犯了和断牙的约库尔酋长一样的错误呢？”

黛儿一阵悚然。她垂下脑袋，有点不敢看少女的眼睛。

“爱丽丝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喔喔。”少女似笑非笑，“前几天刚说我是一个好人，怎么现在又换了个说法了？”

“我是指的才能方面啦。”黛儿摇摇头，“爱丽丝小姐救了我的命，所以对我来说你一定是个好人。”

“只是在才能方面，我在维尔瑞塔中见过很多很多年轻的贵族子弟，虽然有的也很厉害啦，但他们还是完全比不过爱丽丝小姐哦。”

爱丽丝看着黛儿诚挚的神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可不敢和维尔瑞塔的高材生们比。”

诚然，帝国中是有许许多多烂到根子的跋扈贵族，但维尔瑞塔不一样：来自真知之书的选择注定了其学生远超常人的个性与才能，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绝不能小觑。

面前的黛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黛儿确实很优秀，很有天分，但帝国不会只有一个黛儿。

所以她必须尽快将这位新上任的魔法顾问小姐培养成合格的战争法师——黛儿只有两年的时间，而如何去利用这两年，将是爱丽丝当下最亟待考虑的问题。

“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回过神来，她略带歉意地望向面前的黑发少女。

“抱歉，我有些走神了。”

“不不不，没事的。”黛儿摇了摇头，“是前线出了什么事么？”

爱丽丝没有回答，她只是端起已经冰冷的茶杯，轻抿一口。

“前线的事情先放一边，黛儿小姐，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取下，思忖了片刻后，摆出了一个残局。

“黛儿小姐，如果是你执黑棋，会怎么解开这个残局呢？”

这个残局看上去颇为简易明朗：白棋和大部分黑棋在中对峙，又有一部分黑棋在白棋之后，只是兵力不足，勉勉强强组成了个两面包夹之势。

很显然，当前是黑棋占优。

黛儿死死盯着棋盘，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棋局的走向，柳眉微蹙，头微微晃动，口中喃喃，听不清实际言语。

残局对弈，讲究的是在数步之内敲定胜机，否则便无任何意义。也就是说，其实在残局刚刚摆出之时，一方便已现死兆，最关键的在于对手能否发现这一点所在。

下残局，便不能有一步出错。一步错，则步步错。

爱丽丝一点都不着急，她将双手背在颈后，两眼微阖，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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