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决裂

“真是舍得下血本。”

爱丽丝盯着那三人消失的地方，暗自咂舌。

既然以太之风是被限制的状态，名为威尔逊的猫学派魔法师就绝不可能是利用常规手段进行施法的。而他在消失前手上闪烁的宝石，也与凡世常见的以太储藏物质“灵石”相去甚远，想来也只有魔法宝石一种可能。

各类魔法宝石的功效甚多，虽然能够储藏一定量的以太，但直接利用宝石汲取以太施法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的意思。大陆最大的魔法宝石出产地也在北境，正是高地人诸部落的“好邻居”主教区——在正教会还没解体的时代，帝国与教会之间贸易往来，这些宝石虽然稀有，但在魔法师圈内也还算普及。主教区建立以来，与帝国摩擦不断，进而影响到宝石交易的难度，使得魔法宝石在帝国的价格飞速提高。而魔法宝石价格变动影响最大的便是咒术学派中的黑鸦学派。

黑鸦学派的魔法师对所谓的真理缺乏足够的兴趣，他们认为粗暴地施展魔法是愚蠢之人的表现。相比其它的愚人，黑鸦学派更热衷于所谓的点石成金与长生不老，他们同样热爱收藏各类蕴含神秘魔力的宝石与古董。黑鸦学派的魔法师大多是精明的魔药师与炼金术师，甚至是有些吝啬的收藏家。

也正是因此，爱丽丝才会对一个猫学派魔法师仅仅是拿宝石提取以太施法感到那么一丝的……荒谬与有趣。

逃命嘛，不寒碜。

只是可怜这些忠心耿耿的家臣和勇士，却沦为西古德的弃子喽。

“你们的主子已经逃跑了，还要为了一个懦夫血战到底么？”

爱丽丝的声音并不多大，但偏偏能压过场内的喊打喊杀声，无比清晰的在众人耳边响起。

“放下你们的武器，把武器向着侍奉尊神的勇士并不能获得荣耀，况且你们的战斗从头到尾都是懦夫西古德错误的命令，为一个懦夫而战，还妄想升入尊神的大殿么？”

这些被抛弃的家臣和亲卫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酋长已经逃跑的事实呢？他们本怀着一腔的悲愤和热血与神侍三部的勇士厮杀，爱丽丝的言语却是给他们的头顶狠狠浇了盆冷水。

忠诚没有错，勇敢也没有错，追求荣耀更是每一个高地人的天性。

但他们这样真的能获得荣耀么？

眼前的少女就是尊神在人间的代行者，向着她挥舞刀斧，真的是正确的事情么？

爱丽丝泼灭了他们心头的火，这使他们冷静下来，理智地思考起了问题。

然后，一名领土的家臣上前了一步，爱丽丝示意勇士们放下武器，由着他向自己躬身行礼。

“冕下，小人……知错了。”他将手里的剑掷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请冕下责罚小人渎神之罪。”

有了第一个人打头，在后面的座狼众人几乎同时丢下了手里的武器，向着爱丽丝的方向跪倒。

“请冕下责罚我们渎神之罪！”

少女袖袍轻挥，嘴角噙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不过这知错的过程不能仅仅是嘴上说说的，比如你们现在都跪在我面前，是不是还有人是受左右影响而被迫请罪，实则心怀不满的呢？”

言罢，爱丽丝不再看向跪着的几人，她缓缓收拢魔法，使以太之风重新得以自由流通。

“把他们先看管起来，时间会证明他们向尊神请罪的心是否虔诚。”

勇士齐声称是，他们先行收缴了投降者的武器和装备，然后每三人为一组押解着投降者出了大帐。

爱丽丝就站在原地凝视着最后一个投降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她并没有让这些投降者投入战争的打算，至少暂时没有。

正如她先前所说，这些人未必是真心归降，特别是如今大战爆发之前，他们应该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心中认定座狼不会输。

爱丽丝虽然不在意这几十个人的死活，但倘若到时真被反捅了一刀，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冕下……真是好魄力。”

爱丽丝回过神来，她笑着看向哈夫丹，“哪里，倒是让哈夫丹酋长看笑话了。”

哈夫丹只是愣愣地盯着眯着眼微笑的年轻圣女。

或许高地人在她的指引下真的能改变落后的宿命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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