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思普满脸病态通红，趴在地上气喘吁吁。
迎面夜风阴冷带雨，劈头盖脸打在上半身，寒意侵蚀让男人打个冷战，眼中迷茫略微消散。
他终于看到雨中的黑皮靴。
靴筒很长，比卫兵惯用的制式都要长。
治安官背脊蹭的绷紧，头皮发麻，像是有蜈蚣爬进衣服般激起一连串汗毛，恐惧难以遏制涌现。
昏倒的手下，无力的身躯，始作俑者终于现身。
颈部肌肉僵硬，视野一寸寸上移。
长袍下摆将靴筒遮挡，袍子黑的和夜幕融为一体，胸膛处是银色十字纹饰。
这是件疫医卫生服。
双手戴皮手套自然下垂，鸟嘴面具掩盖长相。
雨水连绵不断，对方一动不动，像是具站立的尸体。
恍惚间卡思普竟无法分辨对方是活人还是死尸，又或是饱含怨念的恶灵？
直到天际雷霆一闪，给地上万物披上层光，转瞬即逝，但足够让他看到眼洞后是双灰色眸子。
灰眸灰发，叶罗卡人的特点。
“呼呼呼。”
卡思普心脏恐惧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老鼠吓到的恼怒。
他大口呼吸阴冷潮湿空气，冷意顺鼻腔入肺蔓延，身体麻痹感也减轻些，大声质问：“叶罗卡人，疫医，你是谁？老格林？威廉？还是老汤姆？”
“山姆？乔治？还是他们的学徒？”
趴倒在地向上仰视，疫医身影变得格外高大，加上药力干扰视野不时浮现重影，让他无法分辨眼前疫医真实身形。
只能判断出是男人。
他身体挪动着往后缩，但收效甚微，转而吐出威胁之词：“不管了，你们这些贱民都是一伙的，竟然敢下毒谋害帝国治安官，明天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
“不，不止本人，还有你们全家都要跟着一起死。老格林家的老太婆，威廉那个老鳏夫的侄子，山姆的女儿，嘿嘿，还能给卫队兄弟们乐一下，对了，还有老汤姆收养的野种。”
“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全部都会吊死在树上！”
“你要是敢杀我，明天这个时候帝国会把杉木镇全部杀光!呼呼呼……”
光头男人声线阴狠，如野外树上爬行蜿蜒毒蛇，黏腻质感中透出残忍暴虐，说到最后又大口喘气。
他舔舔嘴唇，咧嘴大笑，露出满嘴黄牙进行嘲讽。
来吧，来吧。
叶罗卡贱民性格保守排外，且性格激进冲动，和卫队多有冲突。
更有全家死得只剩一个的小崽子，趁夜拿把草叉就敢偷袭卫兵。
正常叶罗卡男人听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威胁，会立刻冲上来拼命。
他要的就是这个。
卡思普身体看似瑟缩在后退，实际只移动几寸，还有话末故意喘息，这是制造出身体完全无力不能起身，只能口头威胁的假象。
大口呼吸冷空气，虽不可能驱散麻药粉过量的后遗症。
但寒冷也让身体恢复几分知觉，让身体在药力折磨中恢复少许行动力。
很少，只够一次爆发。
爆发后骨骼、肌肉发力导致的血液加速，会导致药力彻底蔓延。
麻药粉他也用过，很爽，干流莺时更爽，但吃多了会感觉整个脑子都在转。
治安官很清楚，如果不能引诱对方上前，等药效完全发作他就再没有任何生还可能了。
来啊！
快来！
他内心发出急切怒吼，雨中疫医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只是道幻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怂蛋！你们这些灰皮老鼠就活该在山里河里刨食！我改变主意了，山姆女儿听说长得还不错，给兄弟们玩完还能卖到城里妓院去，哈哈哈哈！老子兄弟们隔三差五还能去光顾！”
卡思普神色狰狞中带点僵硬，随即更加凶狠，血盆大口喷出口水，继续吐出污言秽语。
他凶狠眼神中透出希冀，终于看到对方手抬了下。
动了，终于动了！
这个贱民终于忍不住了！
他惊喜看到疫医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匕，抬脚往前一步。
治安官缓慢往后挪动姿势定格，取而代之的是腰腿如压缩弹簧蓄力。
只要再往前几步拉近距离，他只需要双腿蹬地就能近身，然后一拳把对方喉咙砸碎！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冷光自疫医手中飞出，直直射向喋喋不休的嘴。
“啊！”卡思普如受惊野猫，脖子急缩，险险避开要害，但脸颊依旧留下狭长伤口。
血水涌出又被雨水冲散，在烂泥地上刚留些许猩红，又很快弥散消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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