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
林挽衣想着当年那些事，那个令她感慨万分的人，微嘲道：“人还没见，真假不知，这姜寒今日的脾气倒还真有了几分师伯的模样。”
梅素欣自然站在她的身旁，只是没有说话，在将今日自己的所见所闻讲述以后，便一直沉默听着。
这句话后，林挽衣沉默了很长时间，因为回想起了当年的故事。
师傅他是沧溟宗的人，师伯自然也是，唯独她不是。
与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师傅不同，那位见面甚少的师伯，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为纯粹的修道者，无人能及。
最显著的一点，便是无情，其次才是行事的干净利落。
那种做事的手段，比她今日从梅素欣耳中听到的姜寒，还要直接上太多，两者根本无法比较。
其实她很想成为师伯那样的人，可惜偏偏遇见了那个不负责任，早早死去的师傅，平白误了大半生。
——就像她的师伯不幸的遇见了她的师傅。
“真没意思。”
林挽衣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恼火，说道：“换师伯早就一剑斩过去了，哪里还会和人讲那么多废话。”
她说的随意，看似发泄，实则语气极为冰冷，在旁的梅素欣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她了，听着这话，额头竟然渗出了冷汗。
林挽衣越想便生气，只觉得姜寒倘若真是自己师弟，那今日的模仿实在太过拙劣。
便在这时，梅素欣小声问道：“不如……去看他一眼？”
林挽衣骤然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他要帮苏秀，那总归是会见到的，迟一天早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梅素欣微微一怔，心想这情绪应该和近乡情怯，大致相同？
否则以道主的胸襟，又怎会如此犹豫不决。
她想来想去，抬头望向林挽衣，始终还是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如果事情是真的……您打算怎么做呢？”梅素欣忽然问道。
“不怎样。”
林挽衣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虽不喜，但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让我得到想要的东西，爱怎样做我都会看着。”
……
……
和林挽衣说的没有什么区别，姜寒口中所讲述的师姐，依然是那么的单调枯燥，听不出什么趣味，因为那本就是一个言语难以形容的人。
“我听着，总感觉像师伯那样的人……”
苏秀想了会儿，说道：“活的虽然纯粹，但感觉就很没意思，太枯燥了，千篇一律没有新意的日子，这真的是正常人能过下去的吗？”
姜寒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道：“所以你是不是想问，像她这样的人，在临近死亡的时候会不会后悔自己所过的一生？”
苏秀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很好奇这个答案，主要也是想从这里更加深入的了解姜寒。
她很确信，这样的问题不管是谁回答，哪怕是转述旁人的观点，也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加入一点自己的看法。
姜寒没有回答这句话，心想像师姐那样的人物，又怎可能因此而后悔。
苏秀有些失望，也不强求，正打算换个话题的时候，院门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听着敲门声，她不禁有些恼火，心想这有什么好急的，闷闷不乐的坐了会儿，才是黑着脸去把门给打开了。
来的人当然不是曾慕寒，而是西洲书院的汪教习。
苏秀怔了怔，连忙收拾起情绪，说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汪教习脸上神情十分复杂，说道：“以锁心书院为首，共计七家书院，接下来准备轮流和本院交流切磋。”
听上去只是一件寻常事，毕竟这事就和例假一样，每个月总要来上一次的，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来得频繁了一些罢了。
可问题是，汪教习的脸色并不寻常，反而极为难看。
“第一场交流切磋，已经在刚才发生。”
他沉默片刻，解释说道：“与其说是切磋，更像是……在规矩之内教训本院的学生。”
这句话已经说的足够清楚。
苏秀甚至比他还要清楚，因为在认识姜寒，拜他为师之前，她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毫无疑问，这就是言学真的报复，只是她实在没有想到，散个步，聊个天，再听到敲门声的功夫，对方就已经动手了。
“先进去吧。”
汪教习望向院内，似乎想要看到某个人似的，下意识的抬高了脖子，踮起了脚尖。
“嗯。”
苏秀不再多言，带着他去到那幢小楼里，姜寒此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应该是听到了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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