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看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切磋，便离开了热情如浪的演武殿，在外头寻了个稍微清静的地方坐下。
曾慕寒坐在长椅上，眯着眼睛去望那被树叶隔着的太阳，还是觉得好生刺眼，就像刚才看到的那个苏秀。
时不时，身后的远方仍旧会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喝彩声，她是真想不懂这种事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都看了这么多次了，还不腻味的吗？
明明这种想法这么酸涩，曾慕寒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你很喜欢这种被所有人看着的感觉？”
便在这时，姜寒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传来。
“当然喜……”
曾慕寒咬住了嘴唇，把话给吞了回去，转头看着他，故作平静说道：“喜欢算不上吧，刚才那演武殿里飘着的味道那么难受，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姜寒摇了摇头，心想这孩子未免太不诚实，说道：“她都苦了这么多年，连怎么看不起人都不知道，你就不要介意这些了。”
曾慕寒很想说自己没有介意，但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百无聊赖的看着金光闪闪的湖面，看了会儿又有些烦，只觉得这也好像刚才那剑光。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豁然转身盯着姜寒，深呼吸了一口，说道：“我要是没看错，苏秀刚才用的应该是艳阳宗的不传秘剑吧？”
姜寒说道：“是呀。”
“这是……怎么回事？”
曾慕寒眉头蹙的极深，心里愈发的不安。
艳阳宗传承悠久，几度风雨飘摇，直至如今依旧屹立不倒，仍然是天下顶尖宗门之一，仅次于东庭这种堪称举世无双的庞然大物。
只是这样那倒还好，可艳阳宗最出名的就是行事霸道，最不爱讲道理。
如果被艳阳宗见到刚才那一幕，知晓自家不传秘剑出现在完全不相关的人手中，必然要引起一场涉及甚广的轩然大波，不知要死上多少人。
“没怎么回事。”
姜寒回想片刻，说道：“好像是那天我感觉太阳太毒了，忽然想起还有这门剑诀，顺手就教了教她。”
曾慕寒忽然发现和他聊天其实是一件很气人的事，故意冷漠说道：“那你就不怕我告诉道主大人的吗？”
姜寒看了她一眼，说道：“虽然你肯定不会说，但我确实不想这样的事发生。”
“啊？”
曾慕寒心想你这话什么意思，怎就觉得我和你关系好到肯定不会说了，只是明明这样想着，她的脸色却变得柔和了下来。
“算了，反正那天我看到万物霜天意的时候，吃的惊就已经够多了，也不差你现在这一个。”
她沉默了会儿，忧心忡忡说道：“但你也得注意一下啊，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很容易惹来麻烦。”
姜寒平静说道：“放心，没事的。”
明明没有具体的理由，曾慕寒却还是安心了许多，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怔怔地望着那片湖光，空着脑袋发着呆。
阳光被湖畔的树叶筛选后，细碎地落在了两人脸上，时间慢慢流逝的途中，姜寒摘下了一片树叶，凑到嘴边吹了一首曲子。
曾慕寒醒过神来，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这首曲子的腔调开始有些悲凉，后来从中多了些温情，很容易就听了进去。
“这叫什么？”
“柠檬。”
“名字可真怪。”
曾慕寒不想纠结，转而说道：“你一直不修炼，难道就是把时间花在这种地方？”
姜寒沉默片刻后说道：“忽然想起来了，随便吹一曲，而且我不是不修炼，只是心里面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暂时没必要练。”
他没有细说，因为那之后的话涉及到太多。
比如他是怎么活过来的，曾经举世无双的境界为何真的只剩下了境界，比如他要不要尝试着换条路去登上山顶，看看上辈子不曾见过的风景……
再比如，这一切是不是和师姐她有着必然的关系？
这些天来，他看似悠闲的坐在那晒着太阳，什么都不管，其实是为了可以专心思考这种真正的大事。
如今西洲发生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小孩子的玩闹，相信林挽衣也是这么认为，否则早已经来见他了。
真正称得上大事的只有一件，便是他活了过来这件事。
“那要不……你和我谈谈？”
曾慕寒看着他，认真解释道：“我不是骗你啊，真的，有很多师妹都喜欢找我谈心，觉得我特别会安慰人。”
姜寒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这也太荒唐了，看着她那认真的目光，干脆伸手过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把那些白痴想法都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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