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一直清楚眼前的只是幻觉。
她之所以停留，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一件事。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东西吗？
大红灯火，美景良辰，还有一个合适的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好遗憾了。
如果是寻常女子，大概是满足了吧？
与一个喜欢的人过上一辈子，那个人还特别的了不起，心里又还能有什么想法？
“但我觉得不好。”
苏秀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握紧手中长剑，轻声说道：“不是因为这些都是假的，而是我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个未来。”
那个模糊的身影问道：“真的不是吗？”
苏秀嗯了一声，平静说道：“要是我从小开始就一帆风顺，那此刻大概是愿意了，但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在这个世界上，修行才是万事的前提。”
苏秀缓缓起身，看着那个身影说道：“得到只是得到，想要守住喜欢的东西，凭借的是手中的剑。”
她顿了顿，认真说道：“假如未来真有一天像今天，我希望是永远，不会因为我的老去死去而如烟散去，所以我现在不能停留在这里。”
“有些意思。”
那道声音多了些变化。
苏秀没有理会其中的缘故，拔剑，刺向了那个身影的心口。
一剑穿心。
鲜血飞溅。
有几滴越过了她面前那层鲜红的薄纱，落在了脸上。
苏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继而心有所悟。
然后她平静踏过了那具尸体。（情人节快乐）
……
……
那道声音是林挽衣。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那艘已经无人的轻舟，听着山崖之下传来的某些动静，唇角微微，终于觉得事情有趣了起来。
她对苏秀多了些欣赏，不是因为堪破幻境的缘故，而是那种明明喜欢，却依旧毅然决然出剑的态度。
“那孩子确实不错。”
林挽衣看了梅素欣一眼，说道：“换做过去血雨腥风的年代，做得出这种选择的人不在少数，但现在已经太平了两百余年，便有些难得了。”
梅素欣笑着说道：“梅花香自苦寒来。”
“师傅的话，一直都很有道理。”
林挽衣转身望向山道，看着将要踏出了幻境的魏幼卿，说道：“可惜了，我的脾气学师傅的多了些，最不耐心教人，否则这孩子磨砺一番也不错。”
梅素欣有些意外，感慨说道：“看来道主您的心情不错。”
“为什么？”
林挽衣问道。
梅素欣笑了笑，说道：“您很少会这样子自说自话的。”
林挽衣沉默了会儿，转而说道：“那你觉得，今日会是谁站到我的身前？”
梅素欣沉思片刻后说道：“若无意外，会是魏幼卿，苏秀还是要看她是否过得了言学真的那一关。”
事到如今，她已经明白过来，今日最后一道试题为何做出那般不合理的布置了。
踏过漫长山道，第一个来到道主所在凉亭的考生便为首名，这看上去十分的儿戏，现在却成为了苏秀最大的希望。
若是以别的方法决出胜者，苏秀极有可能陷入连番苦战的艰难境地，而现在她只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来到亭下。
两者相比，毫无疑问是后者要简单上许多。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林挽衣先前没有出手改变幻境。
想到这里，梅素欣不禁有些担心，她对曾慕寒这个师侄一直很喜欢，爱屋及乌，师侄的好朋友自然也多了几分关爱。
奈何以她的位置，注定了不能在旁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偏爱，因为她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林挽衣。
只不过……她真要想开个无伤大雅的小后门，办法也不是没有。
“我先过去了？”
梅素欣轻声问道。
林挽衣看了她一眼，微笑说道：“去吧，确实要为他们讲解一下规则。”
……
……
魏幼卿踏出了漫长山道。
事实上，在踏上山道的第一刻起他就知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便在有了相关认知的前提之下，这段路他依旧走的十分辛苦，远谈不上轻松。
这样的手笔，毫无疑问是林挽衣亲为。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名列雏凤第七，未来前途不可估量，但与这样的大人物相比，依旧有着不可以道里计的遥远距离存在。
像这样子成功通过对方布置的幻境，将来拿出去也算得上是一门谈资。
魏幼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转身望向山下，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的发现此时的第二名，居然不是比他更早踏上山道的苏秀，而是一位已经被言学真彻底收买的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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