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是生什么的气?
既然要生气了,那该怎么哄才能哄好?
姜寒想着这两个问题,没有因为林挽衣这几句很可爱的威胁,而心有不满,从而也生起气来。
他很享受五百年后徒弟依旧对自己这般眷恋的感觉,哪怕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伎俩却还是隐而不发只是指桑骂槐又深夜来访接着再在坟前威胁他。
虽然这样的感慨并不能找出解决当前困境的解决办法,但终究还是令人感到欣慰的一件快事。
“以后再说吧。”
姜寒看着林挽衣的眼睛,淡然说道。
因为上述所有他想到的美好,所以这句话他终于没有再不负责任的回避下去,尽管现在给出的这个答案其实也不怎样。
事实上,这时候他的语气有多么的淡然,内心便有多么的忐忑。
“嗯?”
林挽衣微微笑着,问道:“我记得你以前面对这类问题,一直都是对别人说……日后再说,这四个字的吧,为什么现在换成以后了呢?”
姜寒怔了怔,解释说道:“习惯问题罢了。”
林挽衣静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可我以前问你为什么用这个字的时候,你却对我说,我年纪太小,没必要清楚,那么我现在都快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了,年纪够了吗?”
姜寒仿佛听不出话里的某些意味。
他轻抚着林挽衣的后背,认真说道:“我一直都觉得你还是从前的样子,又有什么老去的说法?”
林挽衣呵呵一笑,然后离开了他的怀抱。
夜风微凉,月色落在那张施以淡妆从而美得不可方物脸颊上,肌肤胜雪三分,眸子灵动依旧,全然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看不出她已经是一念之间可以影响天下大局的人物。
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唇角早已微微,却是嘲弄的意味居多,显然很不喜欢他张嘴就来的胡扯。
姜寒当然知道她已经生气了,然而他也实在没法严肃起来。
林挽衣依旧是先前那样的打扮,浴后微湿的发丝虽已被风吹干,但她身上披着的那件外衫依旧是他穿过的衣物,仿佛还能嗅到淡淡的气味。
最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徒弟,即便今夜相见不曾相认,事实也不会改变。
难不成她还真的敢欺师灭祖吗?
“好吧。”
姜寒叹息说道:“日后再说,就和那什么隔壁老王一样,都是些污言秽语,你真没懂的必要。”
林挽衣抬手将发丝捋至耳后,说道:“因为我是姑娘家?”
姜寒嗯了一声。
林挽衣早知道这个答案,却还是忍不住生气。
“有些时候我是真的弄不懂,既然你也知道这样麻烦,为什么就非要再收个女徒弟呢?”
她说的随意,看似闲聊,话锋却分外的直接:“收个男的不好吗?任劳任怨,衣食住行都能找到人服侍,哪里还像你今天这样子,得自己跑去烧水洗澡。”
姜寒很是无奈说道:“收徒这种事本来就看缘分,师姐当年就不喜欢收徒,我这个做师弟的又怎好收一堆徒弟,惹得她心烦?”
听着他口中那熟悉的两个字,林挽衣想起很多年前和他相处的日子,忽然觉得好像没什么意思了。
——哪怕姜寒这个解释其实很合理。
她微微挑眉,说道:“不用以后再说,我压着境界,现在就和你打一场好了。”
姜寒沉默片刻,看着她说道:“这里是我的坟。”
林挽衣愣了一下,侧过脸去,不知在望什么地方,羞恼说道:“嗯……你没说我怎么知道啊。”
她再怎么大逆不道,甚至现在心里还抱着反正他打不过我,那做什么都行的想法也好,总不至于真的要在坟头与他打一场。
姜寒很想说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但看着她的侧脸,还是改了口,说道:“对不起。”
“嗯。”
林挽衣依旧没有去看他,但终究是平静了些,没有那么的羞恼了,只是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两人安静了很长时间。
“回去吧。”
“哦。”
“不早了。”
“是呀。”
林挽衣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姜寒的身上,然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微微挑眉,伸手指向院中某处,说道:“那又是什么?”
姜寒望了过去,只见那头空无一物,有的只是几片埋在土里的花瓣。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被抱住了,温暖柔软的气息没有被单薄的衣裳隔离,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林挽衣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了他的肩上,变得急促起来的鼻息轻轻落在他的身体上,感觉十分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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