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只剩下了风声。
不管是曾慕寒，还是艳阳宗的这群弟子，都没想到他还能有这句话。
像这种时候大概只有林挽衣才能泰然自若。
师姐当然不算在其中。
“羡慕？。”
“你们两个怎么不照一下镜子，这里的风景有多好看，你们的脸就有多难看。”
“这软饭真亏你吃得下去，换做是我都要吐出来了，真的是想着就替你心酸，大家都是男人，你就别故作坚强了。”
“不过我活了二十多年，也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种吃软饭吃的理直气壮的人，确实了不起啊。”
那名艳阳宗弟子走出人群，看着篝火旁的两人不断说着难听的话，嘴里全是感慨，话里都是讽刺。
听着风中传来的声音，曾慕寒脸色愈发冰冷，藏在衣袖中的右手微微握紧，准备出手。
她活了十多年，从小到大就没人骂过她长得丑，哪怕此刻的她确实为了低调而易容，但再怎么说不至于到丑的程度。
便在这时，姜寒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牛肉。
“怎么不说……”
那名艳阳宗弟子还在坚持不懈，务求不带脏字的恶心着两人。
忽然间，说话声戛然而止。
篝火前那个悠哉悠哉吃肉的身影还在。
马车前一道人影渐渐由虚转实又消失。
冰冷的湖面绽放出一道水花，寂静的夜里破水声十分清晰。。
先前那个被一剑震飞至湖畔的艳阳宗弟子懵然回首，只见湖中已经多出了一个自己的师弟，正在大声喊着些听不清楚的话。
直到此时，在场的众人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眼里满满的都是惊恐，不敢相信地望向此刻又坐在篝火前，正拿着手帕擦手的姜寒。
“我脾气比较好。”
姜寒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神情十分随意，说道：“这方面你不要学我。”
他说的是实话。
一言不合便杀人，固然痛快，但他不喜欢。
他在杀人这件事上的判断十分简单。
他只杀那些想杀他的人，杀那些道不同且生死相争的人，杀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枉顾他人性命的人。
如果不是这样，曾慕寒当日就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
今夜这件事情归根到底只是一场普通的冲突，不涉及到更高层次的人物，他不至于为了一句话计较太多。
最主要的，这些人在他眼中都是孩子。
倘若被林挽衣知道他因为一个孩子的话而动怒，想来是要笑他数十年的。
姜寒想想都觉得自己受不了这种气。
但这不代表他不计较了。
唾面自干这种事，姜寒向来没有兴趣做。
罪不至死。
那就活罪难逃吧。
曾慕寒说道：“我当然不是你，刚才要是换做我，说不定就直接杀人了。”
姜寒不怎么认同她的想法，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听着这话，曾慕寒看着他的眼睛，仔细想了会儿，觉得自己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寒风拂动裙摆。
她缓缓起身，对那群脸色铁青的艳阳宗弟子说道：“刚才一起说过话的，起过哄的，自己跳下去吧，我不想动手。”
姜寒有些没反应过来，心想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一群人？怎么就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事要继续算下去了？
然而现实真的有些奇妙。
话音刚落，便有人闭着眼睛跳进了湖里，扬起一朵水花，好些声音。
曾慕寒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一怔，心想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
她抿着唇，听着不断响起的水声，对姜寒说了句悄悄话。
“你要是不喜欢……要不我再烤几块肉给你呗？”
“没，只是觉得世事太古怪了。”
姜寒看着那群莫名其妙的艳阳宗弟子，摇了摇头，说道：“而且女人也确实记仇的很，不管大小都一样。”
曾慕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想你这话怎能当着我面说，微恼说道：“那你到底还吃不吃啊？”
姜寒不说话了。
片刻后，又有油脂从肉块上滑落在篝火中，从而引起的细微声响。
倒影着漫天星光的湖水之中，那七八个艳阳宗弟子正瑟瑟发抖，也不敢拍打湖面发出水声，便那样子靠着真元抵挡寒意，一脸悲愤地看着篝火前的那两人。
看着曾慕寒将美味的牛肉送到姜寒的嘴前，看着两人随意闲谈，看着师兄弟们沉默不语装死，他们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不小心就要呛进两口湖水，被冰冷刺骨的风拍打着脸颊，心想真是好一对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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