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试试看吗？”
姜寒看着只剩半边身的少年，神情平静说道：“我能不能再杀你一次，白乐。”
随着话音的落下，湖面上的大雾骤然涌动，吹来的风扬起了姜寒的衣袂，看着上去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白乐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体随着雾气的流动变得模糊了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骤然消失，然后出手。
两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乐忽然叹了一声，点头说道：“多年不见，既然你想谈，那就谈一谈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笑了起来，倘若不是只剩半边的脸，想来也能动人心弦。
姜寒没有开口，因为他已经问过了。
这时候倘若再复述一遍，那白乐便没有了犹豫的道理，必然出手。
“前些天山里确实进来了不少人。”
白乐看着他说道：“但这几天下来，已经死了不少，本来我记得是五十来个，现在最多也就剩三十了吧。”
姜寒随意说道：“看来你也动了手。”
“不然呢？”
白乐飘在湖水上，嘲弄说道：“如果不是那群人一直在找一个沧溟宗的弟子，我肯定以为他们是要来找麻烦的。”
姜寒想起了常道人的话，有些意外，说道：“他们本来就是来找你麻烦的。”
白乐微笑说道：“难怪我看不起这群不肖子孙。”
姜寒说道：“我印象中你好像也没几个看得起的人。”
“你不就是吗？”
白乐的语气有些微妙：“否则我当初怎会希望你做我的妹夫，为此还做了那么多的事，可惜你偏偏不愿意领情。”
姜寒望向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沉默片刻后说道：“所以你死的理所当然，谁也不能怪。”
白乐叹了一声，说道：“但她不是喜欢……”
姜寒伸手打断了这句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示意不再讲这些了。
——他上辈子厌恶的人其实很少，而白乐却是其中一个，甚至名列前三。
“你好像很想再死一次。”
“其实还好。”
“嗯？”
“都几百年不见了，聊些往事，追忆彼此青春难道不好吗？”
话音刚落，白乐忽然举起了右手。
湖面上的云雾随之而动，翻涌如浪花，只是瞬息过去，原先还流淌着的湖水已经凝结成厚冰。
姜寒坐在湖畔青石上，伸手握住了长剑，神情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风起，云涌。
刺骨的寒意如浪潮汹涌而至，化作无数把铁枪，随着白乐轻轻一挥手，便直接刺向了静坐不动的姜寒。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这其实也是两人之间的青春，除了闲聊以外记忆最为深刻的那一部分。
姜寒微微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长剑出鞘已经过半。
无数道剑光出现在他的周边，仿佛一把大伞，将随风而至的雪花挡在身外。
他看着已经在白雾中消失不见的半个身影，另一只手离开了剑光凝成的伞外，轻轻握住飘来的雾气。
一道相同的气息自他手心出现，然后散发至四周。
下一刻，汹涌无比的冰雾忽然停止，数十道剑光迎向冰枪，将其尽数斩碎。
一场冰雨就此落下。
紧接着是沉闷如雷霆般的巨响不断回荡。
湖面生出了无数道裂痕，一只鱼的身体随着冰的碎裂，极为完整的分成了两半。
“够了吗？”
姜寒看着白乐问道。
白乐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没有将这场战斗再继续下去。
姜寒也放下了手，神情淡然的将剑归入鞘中，仿佛先前什么都没发生。
冰雾散去，繁星再次明亮，照着两人的脸。
“真是遗憾。”
白乐叹息说道：“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杀不了你，我那宝贝妹妹怎么就大方到把自家绝学都送给你呢？”
姜寒想了想，认真说道：“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好看的缘故？”
白乐诚恳说道：“她比你更好看。”
姜寒似乎早已预料到这句话，摇头说道：“每一个哥哥都这么认为，我不怪你眼瞎，更何况你现在只剩下一只眼了。”
两人忽然沉默了下来。
事实上，这和之前的对话以及战斗一样，都是他们逝去的青春。
“那就说正事吧。”
白乐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沧溟宗那个小姑娘是你的谁？”
姜寒明白这话里指的是谁，说道：“自然是我徒弟。”
白乐挑了挑只剩一边的眉毛，语气颇为嘲弄：“你怎么还能比自己的徒弟弱的？”
姜寒说道：“我教徒弟的本事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我的徒弟向来尊敬我，不像你的后人，如此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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