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骸骨长廊与万兵王座

第三区，一座华丽的府邸，温馨又豪华的晚餐即将举行。

主卧。

伦恩·卡彭伯爵脱掉外出的正装，换上宽松的居家服。

突然，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后正有不断低落的血点，汇成一条直线走向他的背后。

他没有惊讶和恐慌，这幕场景已不是第一次见了。

那个总能想出各种刺激新玩法的祭祀大人身边，有一位顶级的暗杀者，偶尔会在执行任务之后，借用他们这些大人物的宅邸躲避风头。

卡彭伯爵维持着大贵族的优雅和从容，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打招呼：“威克里夫先生，要一起享用晚餐吗？”

丝丝黑影凝聚出高瘦的人型，明明在笑，猩红的眼眸却没有半点温度：

“谢谢您的好意，但你家人太多，我怕是没时间了。”

直到一柄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入伯爵后心，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威克里夫这次的任务目标便是自己。

一只手抚上伯爵大人惊愕圆睁的双眼，随即黑影飘向旁边的卧房。

几分钟后，一场大火冲天而起。

一条街外，正疾驰赶来的几名魔统局干员猛地抬起头，满脸愤怒和不甘：

“又是这样，这些主祭都太狡猾了吧？”

他们当然知道，组织内部有敌人，还是很高层的敌人。

否则光灵教不可能总比他们快一步完成灭口，断尾求生，掐灭他们好不容易追查到的线索。

可他们的局长对此都无能为力，他们这些打工的，又能怎么办呢？

在这个体系内，他们困于程序，永远只是大人物手里的剑，不配有自己的思想。

……

……

第五区，罗南把那套房屋的钥匙交给了米尔德里德，准备把剩下的交谈，都放在献祭仪式时。

他没有骑马，是坐公共马车来的，但走在无星无月的黑幕里，他忽然心血来潮，跳到了房顶上。

真实视界开启，黑暗的影响减弱到最低，房屋的轮廓变得清晰。

他不断加速，开始在高低不同的建筑奔跑纵跳，高速行进。

几如燕子底飞，以各种接近人类躯体极限的动作，掠过一个又一个街区。

不论是速度和直插目的地的移动方式，都远超奔马的效率。

风迎面吹来，是跟噩梦世界完全不同的冷冽干爽。

罗南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着风，越过陋巷，越过广场，越过城墙，越过教堂……

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非战斗状态下，如此全速的奔驰。

却只为回家。

如此夜色，根本不用担心被普通人看到，如果是超凡者……

那不是同事就是敌人，看见了也不必担心，对吧？

平日里熟悉的建筑拉近又迅速后退，他从上往下俯瞰着塞琉城，视角的变化，带来的感受也完全不同。

罗南感觉自己在把这座城市踩在脚下。

原来，我在现实世界，也有能力做到很多事情的呀……

曾经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摸鱼的小少爷，念几年军校，去前线服役混几年，便回来接手父亲的生意。

如果够幸运，再找一个互相看得上眼的妻子，生几个孩子，看着他们长大。

平安富足，循规蹈矩，拒绝内卷，不慌不忙地享受上天赐予的第二次人生。

即便噩梦里洪水滔天，现实里也有避风港一样温暖的家，缓冲梦里不断堆积的血腥和疯狂。

哪怕意识到现实世界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平凡，深渊如影随形，黑暗无处不在，罗南心底也只是想尽快结束这些麻烦，回到过去的生活。

直到劳里阿姨的死，以及目睹到更多的无辜受害者。

他终于意识到，也许并没有人在针对他，只是正与邪对撞的余波，黑暗欲望的膨胀，平凡人的生活就已被碾得七零八落。

自己尚可拔剑，他们却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成为可怜的活祭品。

当然，若自己若只会拔剑，也无法斩断那一只只肆意拨动死亡琴弦的手。

那瞬间，他只想砍爆这狗娘养的命运，这现实甚至让他感觉比噩梦都压抑！

神在何处？正义在何处？

他愤怒，可愤怒跟勇气在现实里没有意义。

堕落者不是会自己跳出来，或者等着他上门讨伐的魔物。

他们阴险狡诈，玩弄人心，以卑鄙为通行证站在高处俯瞰着高尚。

罗南其实不是只会拔剑，他只是习惯了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思维还没有转变过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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