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硫磺与火

夜色深沉，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将塞勒姆小镇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与之相对的，是霍普金斯法官那灯火通明的书房。

这里没有财宝，也没有美酒佳肴。

满屋的法令文书，以及桌案上那一本被翻得卷边，写满批注的圣经，就是这名审判官与法官日常生活的全部。

马修·霍普金斯，这位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即将掀起塞勒姆女巫案的“异端审判官”，此刻正跪在十字架前，面容真诚严肃。

如若不是他眼中布满的血丝，谁都不会察觉到这名审判官的异样。

“主啊，为何对我等的试炼如此严苛？”

“那个突然出现的魔鬼之屋，那里的一切都是引诱我等的饵食，是引诱灵魂堕落的糖衣毒药。”

他看着手中治安队呈上来的报告——塞勒姆的镇民们日渐沉溺于口腹之欲，原本肃穆的祷告声被欢笑与咀嚼声取代。

在霍普金斯眼中，这并非幸福的景象，而是地狱大门敞开的前兆。

他并非贪图钱财，作为天主于这片土地上的代行者，他是如此真诚地追随他的信仰。

他真切地相信着，只有苦修与禁欲才能在这片充满亡魂与噩兆袭扰的土地上拯救众人的灵魂。

“必须铲除……哪怕背负骂名，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霍普金斯颤抖着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填装好银弹的燧发枪，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中夹杂着疯狂的意志，

“为了塞勒姆的纯洁，那个异乡人，只有死亡才能终止他对这片土地的侵蚀。”

“他的死是必须的……是必要的……”

“唉，这可真是让人伤心。”

一道突兀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我本以为法官大人叫我明早过来是缺钱花了想打点秋风，没想到世上还真有你这种身居高位都脑子不清醒的人啊。”

“谁？！”

霍普金斯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就猛地转身，手中的燧发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喷吐，传闻里可以退魔的银质子弹呼啸而出。

然而，一只看不见的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枪管，随手向上一抬。

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震落几缕灰尘。

空气一阵扭曲，苏轲与桑松的身影缓缓显现。

苏轲单手捏着那把发烫的枪管，稍微一用力，“咔嚓”一声，精铁打造的枪管便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扁了。

“作为一名法官，不经审判就想动用私刑，这可不合规矩吧？”

苏轲随手将变成废铁的燧发枪扔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位面容扭曲的中年人。

“魔鬼，你们果然是魔鬼的使徒！”

霍普金斯没有后退，他随手抄起桌上的银质十字架，像挥舞匕首一样刺向苏轲，他的眼里不见恐惧，有的只是看见不洁之物的愤怒。

“滚出塞勒姆！只要我马修·霍普金斯还活着一天，你们这些污秽之物就休想染指这座神圣的小镇！”

“啧，真是老顽固。”

苏轲摇了摇头，没等桑松出手，他便上前一步，仗着身为农场主那不讲道理的力量判定，一把按住了霍普金斯的肩膀，将其硬生生地按回了椅子上。

巨大的力量差让霍普金斯动弹不得，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听着，我对你所谓的信仰和主没兴趣，也不打算当什么无聊的魔鬼。”

苏轲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羊皮纸，拍在桌上，

“我来塞勒姆不为别的，只为了我自己的生意而已。”

“明天早上，你就去集会堂宣读这份新的法令：废除小镇里的娱乐禁令，承认我的甜品屋在塞勒姆的经营，以及停止所谓的异端审判与猎巫。”

苏轲盯着霍普金斯那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眼睛，说道：

“只要你照做，你依然是这里受人敬仰的法官，甚至能因为对镇民的宽容而获得更多赞誉。”

“而我也能让这座小镇焕发出更多生机，不论怎么想，这都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休想！！！”

霍普金斯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口水喷溅。

“你要我向欲望低头？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主的子民们滑向深渊？！绝不！！”

“我的灵魂属于主！即便肉体毁灭，我也绝不与你们这些肮脏的魔鬼做交易！！”

苏轲眉头紧锁。

要是这霍普金斯单纯是个为了一己之私欲掀起猎巫的贪官污吏，他是不介意直接一刀给他送去见他的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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