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心理创伤（禁忌）：孤独

魔女，一个以“善良”为底色的种族。

她们的样貌与人类并无二致，各自拥有无法以科学解释的超自然力量。

但她们从不用这上天赐给她们的力量作威作福，她们只是聚在一起，居住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平静而安然地生活下去，就是她们欲望的全部。

但这样的她们，却因为人类的私欲而被利用灭族。

只留下名为月代雪的大魔女一人。

————去感受无尽的“孤独”。

于人类灭绝之后六百年。

监狱岛，或者说那本该名为魔女岛的地方。

在结束又一次641年的旅程后，大魔女带着她的阿尼姆斯回到了那个地方。

六百年的时间太久，因为无人打理，野蛮生长的草木与藤蔓早已爬满了这原作为监狱的公馆的每一处。

月代雪轻点手指，火焰于空气间生成。

烧掉这些碍人的绿植却又不损坏公馆的建筑，清理出了一片足以让人生活的空间。

“你还记得么，阿尼姆斯。”

月代雪握着病榻上正在逐渐失去五感之人的手，将其放在自己脸颊间轻轻：

“六百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初次相遇的。”

“当时你因为我毁灭了人类选择怨恨我，一路追杀了我整整一百年。”

“我看不见未来，你也回不到过去，这个世界就剩下我们孤零零的两人，”

“转眼间，就六百年了啊。”

月代雪温柔地注视着病榻上的人影，深远的目光似是在追忆。

【……】

但病榻上的人影再也无法回复于她了，即使肉体不灭，但精神的本质也已朽坏。

逐渐失去五感的人影只能轻轻抬起手，顺着月代雪的动作，主动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滴。

虽是无言，但不论多少次，月代雪都能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

因为本质上，他们就是同一类人……

在这浩瀚无比的死星之上，

两名为“孤独”所困的囚徒。

“你还记得这个戒指么？”

“那是我们相识的第144年，你送给我的礼物。”

“当时的你刚结束对我的追杀不久，你说只要戴上这个戒指，我就没办法自私地先你一步去死了。”

“结果到现在，你却要先我一步离去……”

“果然，自私的家伙还是你么？”

月代雪着位于自己左手无名指处的戒指，

那红与黄交织的渐变色泽让人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床榻上的人影蠕动了下嘴唇，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胸腔无奈地重重起伏，似是在叹息，又似在表达歉意。

【对不起。】

“没有人需要你道歉，阿尼姆斯。”

“不论是我，还是过去那些你没有成功守护的人们……你只是一个外来者，无法左右我身上所背负的血仇。”

“我并不会责怪你，正如你没有责怪我曾出于私欲将你困在这个世界上……”

【……】

“……好吧，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啊，最开始的那一次的确只是一场意外。”

月代雪放下人影的手，转而枕在人影的床边。

“但正因为是意外，这一切不才显得浪漫么？”

“不知因何故被困在这个世界的你选择了追杀我，不知因何故对追杀我的你感到好奇的我选择了与你斡旋。”

“已经……是第12个641年了。”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再过一次，就可以打破你精神朽坏的诅咒。”

月代雪向人影诉说着她以从献祭的少女们那里取来的名为【身体互换】与【死亡回溯】的魔法所做的一切。

她已经毁灭了人类整整12次。

只要再毁灭一次……

或者说迈过“13”那个具有神秘意义的数字天堑，她就可以真正地与他永远在一起了。

【……】

“什么？”

“你说，已经够了？”

“你是厌倦我了么，阿尼姆斯？”

“或许我该将梅露露那孩子复活，让你品尝下新的滋味？”

“想得美！”

月代雪嘟起嘴，像是生气了一样伸出手，调皮地掐了掐人影腰间的。

如果换做过去，他肯定会笑着对自己开玩笑，

然后在当晚为自己制作一顿好吃到让灵魂升天的菜肴。

他还会陪着自己翻跟头，陪着自己看书……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她只能看着自己的伴侣逐渐瘫痪麻木，最终化作如同雕塑般动弹不得分毫。

“……我知道，我当然都知道。”

“你希望我不要背负更多的罪孽了，你看见我的灵魂已经为那密密麻麻的血债不堪重负……”

“但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吗？”

“只要结束了这一次，我们就在这颗星球上永远生活下去。”

“————直到太阳熄灭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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