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平晔兀自在云桐对面的圆凳上坐下，看着云桐依旧站着没动，开口道：“舒小姐，请坐，以前见你一首以男装在外行走，如今也随意些，这些虚礼就恕我不讲究了。”
这番话倒显得云桐有点矫情了，于是云桐也大大方方地坐下来，墨儿麻利地把用过的杯碟收起，红豆走上前为二人斟茶。
齐平晔说道：“刚才伙计来报，舒小姐在打听在下，正好我也想约舒小姐见面聊聊，所以冒昧地请舒小姐来我待客之所坐坐，未能事先告知还请谅解。”
云桐脸一红，笑道：“齐公子客气，是云桐唐突了，不知这香山堂实为公子的产业，随意打探实在不该。”
“公子如何认出云桐的？我平时很少以女儿家装扮露面。”
“听闻一向深居简出的舒家大小姐与方府少夫人过从甚密。今日方少夫人在香山堂包了房间会闺中密友，而这位小姐还在打听在下……，不难猜到吧。”
这下饶是云桐脸皮比一般闺阁女子厚点，也有些挂不住。
举起茶杯掩饰地喝了一口，云桐干脆心一横收起女儿家的娇羞，“云桐是对齐大公子有些好奇，但确实没想到今日能在此遇到，云桐行事让公子见笑了。不过，我找公子其实是有事相商。”
“哦，愿闻其详。”齐平晔倒是没有半点戏谑，认真地看着云桐。
“今年的清溪雅会办得还行，方县令特地嘱咐今后需比照这次，更热闹更有影响力。
云桐在琢磨此事，以往雅会多是在书院或清溪江畔，地方固然是好，但远离街市、场地狭小，可容纳的参与人数有限。”
“每年来书院求学、进京备考的学子众多，许多都暂住在城中，平日也会在酒楼、茶坊访文会友，如果诗会能在酒楼举办，相信能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围观，对学院、书斋和酒楼都更具宣传效果。”
齐平晔手拿着茶杯，轻晃了几下又放下，说道：“想法很好，但在酒楼举办未必合适。”一听这话，云桐想说香山堂也可以的话顿时打住。
齐平晔看着云桐笑笑，继续说道：“凌安地处京畿要道，南来北往的商旅众多，诗会并非雅俗共赏的活动。
醉香楼地处闹市，占用酒楼几日，对酒楼的生意影响较大。醉香楼是齐家的家族产业，我不好贸然做决定。”
“至于香山堂，位置略偏僻，图得就是一个清净自在，大约也不太合适。香山堂是我与母族表舅合开，齐家族人暂时不知道我也有参与。”
云桐脸红了，要不是今日自己临时编出这么个理由，估计这个秘密他也不会轻易讲出。
真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齐平晔忽然又说到“不过，你的想法确实不错，醉香楼外有一处观景平台，靠近清溪江畔，倒是可以出借办诗会。酒楼还可赞助酒水、餐食，两相互不打扰，酒楼上还有热闹可瞧，这个建议你看可否接受？”
果然是精明的生意人，诗会成了酒楼的观赏节目，对双方都有好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云桐笑了笑，答应后面回去会告知父亲、书院陈夫子再行商议。
黑茶带着小二回转，陆续上了几样菜肴，齐平晔一一为云桐做介绍，墨儿和红豆殷勤布菜。
云桐谢过品尝起来，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齐平晔也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只把茶杯捧在手里喝茶。
云桐感觉他好像一首微笑着看着自己吃饭，口中的美味瞬间也不那么香了。云桐抬起头，放下筷子，墨儿立刻递上手帕和茶水。
云桐喝了口茶，思量一下道：“谢谢齐平晔公子的款待，香山堂的菜肴、点心果然名不虚传，风味一流”。
“其实我也还有别的事想和你聊聊……”，云桐抬头看了下红豆，齐平晔点了下头，红豆会意立刻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我家的情况，相必你也知道，幼弟还小，我爹实际不善经营，家中产业靠几位得力的老掌柜才得以勉强支撑。
爹娘自幼不大拘着我，容我扮男装在外行走。我略懂一些生意经，相比之下，女工女红、操持家事，反而疏于学习。”
“要是嫁到一般人家，大概会被人嫌弃，连带家里名声受累。我爹想着我嫁到你家，大约不需要亲自打理家中庶务……。”
“但我还是想说清楚，操持家务这些现在我不大擅长，也不敢保证以后一定能做得好。如果你需要的是这样的夫人，趁外面还不知道，最好跟齐伯父说清楚，早些另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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