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日前，舒老爷和齐老爷几人在醉香楼吃酒时，听齐老爷说起齐平晔近日己带商队回到凌安，醉香楼、茶悦坊每年都是凌安县各大酒肆、茶楼中最先换上淮州新茶的，语气中对自家儿子踏实能干的得意溢于言表。众人一边赶忙敬酒，一边随声附和，醉香楼如今宾客络绎不绝，在京城也能闯出名号，实乃齐大公子经营有道。
舒老爷回想起印象中的两位齐家公子，一位沉稳有礼、一位风度翩翩，和自家千金年岁相当，这齐家也算知根知底，此二子不失为姑娘的良配，于是假借酒意，感慨齐家两位公子青年才俊，不知谁家能得此乘龙快婿。齐老爷看着舒老爷貌似不经意的言语，心领神会，微笑不语。
回到齐府，齐老爷特地找红姨到书房，聊起舒老爷透露的意思。红姨笑道：“舒老爷这是女大恨嫁了。”齐老爷也笑着说：“我估摸着舒老弟的确有这个意思。算起来，舒家大小姐和这两个小子倒是年纪相仿，只是舒老弟把女儿护得太好，这位舒大小姐说起来颇为神秘，我和舒老弟相交多年，好像也没见过他这女儿长什么模样。”
红姨不由得笑出声说道：“老爷，你肯定见过舒家小姐，最近还见过呢。”齐老爷惊讶侧目，红姨也不卖关子，继续透露，“宣茗斋的二掌柜韩铭，就是舒家大小姐女扮男装的。”
齐老爷猛然想起经常出现在舒老爷身边、高高清瘦、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待人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大方从容，身量比一般女子高出一截，面容五官虽不似一般女儿家明艳妩媚，不见半点女孩的娇羞神态，但眼神清澈自信，也颇为引人注目。
“这怎么可能？舒老弟怎么会允许自家女儿在外抛头露面？”
“舒夫人是五年前才得的幼子，之前舒家就只有这位大小姐，也难怪舒老爷要把女儿当儿子养了”。
红姨接着说：“这位小姐扮男装清秀俊朗，女装样貌自然不差，更为难得是身为女子，打理宣茗斋的生意得心应手，这份聪慧更是珍贵。”
“我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她实为女子，只是怜惜她的才情，且女子经商实属不易，故一首未揭破。”
齐老爷一时语塞，回想起舒老爷和韩铭相处时，随意、亲密的画面，不由得暗暗点头，自己不是没羡慕过舒老爷家身边有如此得力、常伴左右的年轻子侄，不像自家几个儿子，先不论对家族生意有没有助力，跟自己都不怎么亲近，总是刻意疏离。
“老爷，舒老爷见过府上的几位少爷，有提到属意哪位少爷吗？”齐老爷摇了摇头，思量这舒老弟到底是看上自己哪个儿子了，按理老二常见，但他是听到自己说老大回来了，才忽然提及那番话，难道是看上了老大？
红姨看齐老爷思虑不定，笑道：“老爷何必自己琢磨，只管去问，既然舒老爷想嫁女儿，自然会跟你说个明白。”见齐老爷似乎开心地想一口应下这门亲事，红姨又提醒他，是不是先问问齐夫人的意见。虽然这些年她很少回凌安县内的齐府，和齐平晔来往，也不如与齐平羽那般亲密，但毕竟是齐家的长子娶媳。
齐老爷沉默了一瞬，叹道：“几年前她就带话回来说过，一切由老大自己拿主意。”
齐老爷忽然又想起自己这两个儿子主意都颇大，还是先探探口风，免得儿子执拗，反而伤了老朋友的面子。
于是，等到齐平晔回府，齐老爷让锦伯请齐平晔到书房，透露了舒老爷的意思，并含蓄地告诉他，舒家大小姐女扮男装在宣茗斋做二掌柜。没想到齐平晔听了齐老爷的话，似乎一点不意外，沉默一阵后，平静地看着齐老爷说：“一切由父亲做主。”
齐老爷预想了很多种自家儿子的反应，这么平静的接受却出乎意料。早几年长子忙于接手家族生意，齐老爷有心跟长子提成亲的事，他只说不急。而且他成日带着商队走南闯北，似乎也的确不是成亲的好时候。
齐老爷正思虑着，齐平晔忽然又开口，“二弟也知道韩铭是舒家小姐女扮男装，舒家小姐与方县令独子方堇行的夫人交好，还有瑞兴钱庄的周家少爷，往日几人常约着一同游玩。”齐老爷吃了一惊，心道这两小子还真是守口如瓶。
[作者寄语] 喜欢《云之意》请支持 元喜2000。玄幻159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