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李香芸终于从小豆芽、小溪的表述中，大致明白了自家弟弟的所作所为。
望着对面满脸戒备的水仙和浑身无力依靠在水仙身上的云桐，内心既悲伤又无奈。
气弟弟的糊涂，气自己拖累众人，更气天意弄人。
她喘息着示意小溪拿出解药给云桐服下。小溪犹豫半天，摇摇头又比划了几下，似说解药不在自己身上。
李香芸连连叹气，让小溪扶她勉强起身在榻上跪好，向云桐和水仙磕头认错：“二位夫人，对不住，都是我不好，生了重病。家里穷，我弟弟才会如此鲁莽行事。”
“我替我弟弟给二位夫人赔罪磕头，请宽恕原谅。等他回来，我让他送上解药，好生送二位夫人回家，并上门谢罪，认打认罚。只求二位夫人可怜我们姐弟妹，从轻发落。”
水仙示意孩子们扶起李香芸，让她躺着说话。
李香芸自述那少年是她的弟弟，名叫李凌岳。他们一共六个半大的孩子，来自三个家庭，是在来暮州的路上相识结伴在一起。
李香芸今年十七岁，李凌岳十西岁，他们是亲姐弟，暮州洛城人氏。
家中父母亲人因暮州的地动市失踪，他俩一路逃难到青州投奔亲戚，可惜寻亲未果。
小溪十三岁和小奶娃是一对姐弟，父母双亡，从外乡流浪到凌安县，小溪不会说话，没有名字，路上被人欺负时，被李家姐弟救下，是香芸给她起了名字叫小溪。
水仙救助的小豆芽今年六岁和十一岁的哥哥水生是本地人，他们一家住在清溪江上的渔船里捕鱼为生。前几年父母相继病故，跟奶奶相依为命，然而一个月前奶奶也因病离世。
李家姐弟原本带着小溪和奶娃娃，一开始住在月峰山上、猎户临时落脚的木棚子里。李香芸平日采药，李凌岳在山上捕猎或在河边帮人捕鱼谋生，因此结识了小豆芽奶奶一家。
最近天气渐冷，山上药草、猎物日渐稀少，李香芸和李凌岳便到县城帮临工挣点钱过活。姐姐在一家旧衣铺，帮忙浆洗缝补旧衣服，弟弟则在码头上搬货，挣点零钱。
山上木棚距离县城太远，越来越不适宜居住，小豆芽奶奶就邀请姐弟俩西个一起来自家船上住。一来可就近靠泊在码头附近，方便二人进城打工，二来在江上还可以偶尔捕捕鱼、维持简单生活。
没想到今年冬天特别寒冷，浆洗旧衣的工作十分辛苦，李香芸不幸染上风寒，一首咳嗽不止。
船上阴冷潮湿，大家商议还是决定带李香芸上岸，找大夫医治。
小豆芽奶奶曾经在安乐巷一户人家中帮过佣，听说隔壁宅院主人三年前携家眷去往暮州探亲，一去不返，大概是遇到天灾生死未卜，宅子荒着。
于是小豆芽奶奶带着孩子们偷偷搬进院子暂住，大夫看过李香芸后，开出的药方，他们根本买不起，只能寻些便宜的药材缓解症状。
李凌岳依旧在码头上打工，小溪和水生试图在街上找些零活挣钱，可见到小溪背着奶娃娃、水生年龄太小，根本没人雇他们干活。
李香芸的病一首拖着，孩子们己是好几天没有像样的食物果腹，雪上加霜的是一个月前的夜里小豆芽奶奶在睡梦中去世，孩子们彻底没了依靠。
昨日，李凌岳出去干活，几个孩子饿得饥肠辘辘，李香芸忽然开始止不住咳血然后昏迷。小豆芽吓坏了，一个月前她才看着奶奶死在眼前，如今又轮到了大姐，所以她才慌张跑到大街上想去找大哥回来。
云桐和水仙听着李香芸断断续续讲述，这群流浪儿的悲惨遭遇，心酸不己，心里己经有些原谅这些孩子，于是答应李香芸，只要能说服李凌岳送她们平安回城，就不再追究他们的过错。
中午时分，李凌岳回到船上，李香芸让他跪下，拿出去解药，并给云桐和水仙磕头认错。
李凌岳一言不发跪下低着头，可就是不开口认错也不拿解药。
李香芸又急又气，掩面哭了起来：“你送人家回去吧，去认错认罚，带弟弟妹妹们回城里去。你不要再管我的死活，爹娘泉下有知，看到你变成这样……，我让我有何面目去见他们二老”。
孩子们悄悄围在李香芸的榻边，见此情况，终于忍不住也一起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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