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桐能比其他寻常女子活的恣意潇洒,皆因她有一对十分宠爱女儿的父母。
很长一段时间云桐是舒家唯一的孩子,父母担心云桐性格太过柔弱、没有兄弟扶持,日后被人欺负,干脆把云桐当男孩养,希望她自己能独挡一面。
相比别家的名门闺秀,云桐长相只能算得清秀、五官自带英气,身量比一般女子偏高。
因时常在外游历,肤色略黑,身体也不显柔弱,女扮男装倒不显得太突兀。
云桐一首以投靠姨母的外甥“韩铭”的身份在外行走,逐步接管宣茗斋的生意和舒家田庄上的事务。
除了最亲近的人,舒府的一般仆妇也很少见到女装的舒家大小姐。
到她十六岁这年,舒夫人又生了个男孩,舒老爷老来得子,两人全副心思放在小儿子身上,更没人拘着她了。
宣茗斋是一家有点特别的书斋,主厅堂里售卖笔墨纸砚、古籍字画,从普通人能用得起、买得起的品类,到名师大家作品应有尽有。
厅堂两侧的隔间里一边售卖经史子集、礼乐诗篇的圣贤书,另一边售卖怪谈志异、戏曲话本等坊间杂记。
舒老爷常说读书人遣词造句、琢磨文章,追求极致,对文房西宝也颇为讲究。
因此,湖州狼毫、澄心堂纸、徽州徽墨、端州端砚,不吝钱财搜罗来,齐聚一堂,品种怕是比产地的书铺都要齐全。
根本不考虑这小小凌安县有多少读书人,能买得起这些昂贵的笔墨纸砚。
舒老爷喜欢结交读书人,不论高门低户,只重才情,尤其喜欢资助寒门学子。
若是有诗文斐然、才志气高的,资助人家求学拜师、进京赴考也是常有的事。
舒老爷还专门找人抄录宣茗斋的书籍,低价售卖给买不起正本书籍的读书人。
对连手抄本也买不起的穷苦书生,有时甚至提供人家免费借阅抄录。让书斋老掌柜和云桐头痛不己。
只好辛苦韩铭这个二掌柜,经常做丑人,时不时拉住他,书斋才没有被他全部送光。
也幸好舒家祖上累积,略有田产,才不至于一家生计仅系于书斋。
而且这些年,书斋主要进账己经是靠风靡坊间的各类话本子,特别是青州丹桂生话本子的独家售卖。
原本,舒老爷是不同意在书斋售卖话本子等民间杂记。
但拗不过云桐,且为了保护好她,阻挡一切探寻青州丹桂生的好事者,才答应在书斋售卖话本子。
平日里,为了写话本子收集素材,了解坊间老百姓的喜好,云桐最喜欢带着丫鬟墨儿,留连县城的大小酒楼、茶馆和戏园子,听书看戏。
城外郊野的茶庐、清溪江畔的集市小吃摊,都是了解乡野志趣的好地方。
在凌安县城范围内云桐可以随意走动,但舒老爷不同意云桐单独前往青州其它县镇,除非有周孚生陪着。
孚生母亲周夫人和舒夫人是堂姐妹,二人在京城长大,又先后嫁到凌安县。
云桐听舒夫人身边的兰嬷嬷说,周夫人当年是京城有名的三大才女之一。
本来大家都以为她会许给京城的显贵人家,谁知周夫人颇有主见,自己挑了商户人家,从京城下嫁到凌安县,做了祥福钱庄的女主人。
周孚生是周夫人唯一的儿子,原先按照周家族谱取名周福生。
周夫人堂堂京城才女,怎肯让自己宝贝儿子,用这么土气的名字。
勉强忍耐到儿子上学堂读书,不惜忤逆周家老祖母给改成了周孚生。
孚生小时候粉雕玉琢、斯文秀气,比女孩子还漂亮,加上总是挑食,身形单薄,像个瘦弱、清秀的小女孩。
又因家里只他一个男丁,老祖母宝贝他,待他如眼珠子般疼爱,怕他磕着摔着,越发养得孚生精致细弱。
而云桐打小风风火火,爬树下河、抓猫逗狗,主意颇多,只在长辈们面前一首端庄贤淑,掩饰得很好。
周姨母来探望舒夫人时,孚生总跟着一起来。
周姨母和舒夫人在屋里话家常,云桐便带上孚生偷溜出门西处玩耍。
就连孚生在书院读书时,被一同上学的男孩们取笑、欺负,也是云桐冲到书院为他出头。
后来周家为治孚生挑食的坏毛病,也为了他能强身健体,请了一位镖局师父教授他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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