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闪烁的火种与腐烂的潮汐

火锅宴后的第三天。

黑石城堡地下三层，光学实验室。

这里的气氛远没有三天前的餐桌那般温馨。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被电离的味道，以及标靶在高能射线轰击下碳化的焦糊味。

“呜……”

一声极力压抑的啜泣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鲁米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在她面前，那块用来测试聚焦精度的合金标靶完好无损。但在标靶旁边的昂贵光谱分析仪，却被切开了一道整齐的焦痕。

“对不起……维克多哥哥。”

小萝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哽咽，“光太散了……我抓不住它。它就像是一群乱跑的兔子，明明想往中间聚，可一用力它们就散开了。我是不是很笨？”

这己经是今天的第西十次失败了。

要将光系魔力在纳秒级时间内转化为高频X射线，并聚焦于针尖大小的一点，这种微操难度堪比在台风天里穿针引线。

维克多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看那台报废的仪器一眼。

他走过去，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去鲁米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没有人天生就会控制，鲁米。光也是一样。”

维克多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你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你太想‘烧毁’它了。你的潜意识里充满了对毁灭的恐惧，所以光也在抗拒你。”

“试着换个想法。”维克多指着那个标靶，“不要想着去轰炸它。想象你在缝衣服，就像薇拉姐姐那样。你的光是针，那个靶心是针眼。你要温柔地穿过去，而不是把布戳破。”

鲁米吸了吸鼻子，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维克多平静的脸庞：“穿……穿针？”

“对，穿针。”维克多揉了揉她的头发，“休息一下吧。我们的太阳还在睡觉，它愿意等你长大。”

就在这温情的一刻，一阵凄厉刺耳的汽笛声骤然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在整个地下基地回荡。

呜——！！！

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维克多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的冷峻。他站起身，黑色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看来，有些脏东西不想让我们等到太阳升起。”

……

半小时前，凛冬领最西侧，荒原警戒线。

这里距离叹息之墙约二十公里，是一片布满碎石与枯草的荒凉戈壁。

正午的阳光虽然没有温度，但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娜娜莉正趴在一块避风的巨石上，百无聊赖地数着远处的云彩。作为资源部长兼斥候头子，这种“前线巡逻”对她来说就是合法的午睡摸鱼时间。

忽然，她的耳朵抖了抖。

那一对有细长的耳朵竖了起来，像雷达一样转向西风吹来的方向。

“……好臭。”

娜娜莉皱了皱鼻子，那种味道极其恶心，就像是一万具尸体在沼泽里发酵了一百年，然后被人掀开了盖子。

她猛地跳上巨石，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芒。

在地平线的尽头，原本灰白色的荒原被抹上了一道漆黑的“墨痕”。

那不是乌云，那是贴地蔓延的【深渊魔雾】。

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贪婪地吞噬着大地。所过之处，枯草瞬间发黑化灰，岩石上爬满了腐蚀的苔藓。而在那翻滚的黑雾中，密密麻麻的影子正在蠕动。

骷髅兵、食尸鬼、缝合怪、瘟疫犬……

没有阵型，没有战吼，只有无数双闪烁着魂火的眼睛，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它们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汐，不需要补给，不知疲倦，只想将生者的世界拖入死亡。

数量……成千上万。

“这哪里是前哨……这是要把我们淹死啊！”

娜娜莉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发出一声凄厉高亢的狼嚎，声波通过不远处的魔网节点瞬间传回城堡，然后翻身骑上座狼王，玩命地向回狂奔。

“臭死了！臭死了！维克多快关门！一大堆烂肉冲过来了！”

……

黑石城堡，作战指挥室。

警报拉响的瞬间，整个凛冬领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从沉睡中苏醒。

“【赫利俄斯】计划暂停。”

维克多大步走进指挥室，一边看着全息地图，一边下达指令，“所有人，转入【堡垒防御】模式。”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茜西莉亚冷静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城，“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地下避难所。卫队全员上墙。魔导护盾充能准备。”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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