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拒绝加冕的女孩与真理的法典

断脊山脉北麓，凛冬领外围。

寒风如同剃刀般刮过荒原，西十五名衣衫褴褛的女骑士骑着从叛军手中夺来的战马，护卫着一辆机车，在漆黑的夜色中艰难跋涉。

皇女艾丝特·冯·埃瑟里安坐在【黑骑·路西法】的后座上，身体己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她紧紧抱着西尔维亚的腰，护目镜后的双眼充满了疲惫与迷茫。

“西尔维亚……我们还要走多久？”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到了，殿下。”

西尔维亚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回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自豪，“那是人间唯一的黎明。”

随着机车轰鸣着冲上山顶，艾丝特的视野豁然开朗。

紧接着，她的呼吸停滞了。

在漆黑如墨的荒原尽头，一个巨大的、倒扣的乳白色光碗正静静地扣在大地上。它散发着比满月更耀眼、比极光更稳定的光芒，将周围几公里的雪原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之中，依稀可见高耸的黑色塔楼、整齐的街道，以及那一排排喷涌着白色蒸汽的烟囱。

“那是……神迹吗？”

身后的女骑士们纷纷勒住战马，惊恐地看着那个人造的永昼，“是哪位传奇法师释放的禁咒？还是光之神的降临？”

“不，殿下。”

西尔维亚拧动油门，黑骑发出低沉的咆哮，“那不是魔法，那是凛冬之盾。是‘地底太阳’的余晖。”

……

车队穿过那道实质般的魔导护盾的瞬间，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

刺骨的寒风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带着水汽的暖风。温度计的指针在几秒钟内从零下疯狂跳升到了零上十五度。

空气中没有腐烂和血腥味，只有浓郁的、令人疯狂分泌唾液的肉汁土豆泥的香气。

街道两侧，高耸的公寓楼灯火通明。透过洁净的玻璃窗，艾丝特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平民们穿着单薄的衬衫，正围坐在桌前吃着热腾腾的晚饭，孩子在温暖的地板上打滚。

没有乞丐，没有冻死骨，甚至没有黑暗。

“欢迎来到凛冬城。”

黑石城堡大门前，车队停下。西尔维亚熄火下车，将还在发呆的皇女扶了下来。

并没有盛大的仪仗队，也没有铺着红地毯的台阶。只有几个穿着奇怪服饰的女人正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位落魄的皇室成员。

“哎呀，太瘦了！”

还没等艾丝特站稳，一个有着深绿色波浪长发的成性就冲了上来。罗莎莉亚手里拿着软尺，瞬间在她身上比划了十几下，眉头紧锁。

“这腰围……你是多久没吃饱饭了？还有这皮肤，都冻裂了。快，送去大浴场！我要用最好的羊奶皂和玫瑰精油给你做个全身护理！这种状态怎么能见人？”

“那是……谁？”艾丝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懵了。

“那是我们的后勤部长。”西尔维亚无奈地解释。

“让开让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挤了进来。米娜手里拿着两个布丁——一大一小，死鱼眼在皇女身上扫描了一圈，最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那个小的递了过去。

“喏，给你。吃了就不冷了。”米娜心疼地看了一眼布丁，“别告诉维克多我藏私房货。这可是那个叫‘焦糖’的高级货。”

而在人群的最后，一个有着赤金色双马尾的少女正抱着手臂，眼神有些警惕，又有些挑剔。

艾莉亚，凛冬领的“女仆长”。

她上下打量着这位皇女，看着对方那虽然破旧但依然透着贵气的宫廷长裙，还有那张即使憔悴也依然绝美的脸蛋，傲娇地哼了一声。

“哼，又来一个吃白饭的。”

艾莉亚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走到艾丝特面前。她伸出食指，指尖冒出一簇小火苗，在杯壁上轻轻一碰。

嗤——

原本温热的茶水瞬间变得滚烫，冒出了白烟。

“喝吧，暖暖身子。”艾莉亚把茶杯塞进皇女手里，语气虽然凶巴巴的，但动作却很稳，“别指望我会伺候你。在这里，只有维克多大人才有资格让我倒茶。你……顶多算个客人。”

“艾莉亚姐姐只是嘴硬。”躲在塞拉身后的奥菲利亚小声说道，她好奇地探出头，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皇女，“其实她刚才特意把茶杯预热过了。”

“闭嘴！奥菲利亚！”艾莉亚脸一红，双马尾都要炸起来了。

艾丝特捧着那杯滚烫的茶，感受着周围这群魔女吵吵闹闹却无比真实的烟火气，眼眶突然红了。

在帝都，她是笼中的金丝雀，是政治的筹码，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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