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霓虹下的温饱与黑色的地平线

凛冬领黑石山，深层矿区三号坑道。

“滋滋滋——轰！”

伴随着风动魔导钻机那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坚硬的花岗岩壁被轻易钻透。灰尘还未扬起，就被旁边的除尘符文阵列吸得干干净净。

“好活儿！雷欧，你这钻头的角度简首完美！”

兽人格罗姆大笑着拍了拍身边工友的肩膀，那一巴掌的力道差点把对方拍进矿渣堆里。

雷欧·卡斯特，前圣殿骑士团第三大队队长，如今的凛冬领“深层矿业一队”王牌钻探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上不再穿着那套象征荣耀却无比沉重的银白板甲，而是换上了一套厚实的帆布工装，头顶戴着黄色的炼金安全帽，脚上是带钢板的劳保靴。

“别拍了，格罗姆。”雷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魔导计时器，“换班时间到了。今晚去商业街喝一杯？”

“必须的！听说‘瓦尔基里百货’上架了一种叫‘快乐水’的黑褐色饮料，带气泡的！”格罗姆咽了咽口水，“俺请客！”

雷欧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月的工资条。

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这位曾经发誓要为神献身的骑士，此刻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没有虚无缥缈的来世福报，没有对异端的无尽杀戮。在这里，他的每一次挥汗如雨都能换来实实在在的金币、顿顿有肉的食堂、以及下班后那个24小时供应热水的公共澡堂。

“真理之神吗……”

雷欧看着头顶那盏永不熄灭的魔导矿灯，低声自语，“或许，让凡人吃饱穿暖，才是最大的神迹吧。”

……

凛冬城内城区，第一大道。

夜幕降临，但这里没有黑暗。

由充入稀有气体的玻璃管弯曲而成的霓虹灯，在街道两侧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芒。红色的“火锅”、蓝色的“酒吧”、黄色的“旅馆”……这些光怪陆离的招牌将整条街道装点得如同梦幻。

下班的人潮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红光。那是吃饱了饭、有了盼头的人才会有的神色。

街道中心，一座刚刚落成的六层玻璃幕墙建筑前，人声鼎沸。

【瓦尔基里百货大楼】。

“天哪……”

皇女艾丝特站在旋转门前，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降维打击。

“这些……都是给平民用的？”

她拿起一面镶嵌在精致塑料框里的玻璃镜子。这种清晰度的水银镜，在帝都只有大贵族才用得起，而在这里，它被随意地堆在货架上，标价仅仅是两枚银币。

“在这里，美丽不是特权，殿下。”

西尔维亚今天没有穿战甲，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风衣。她递给艾丝特一支刚刚量产的口红，“只要勤劳，这里的纺织女工也能像贵族小姐一样打扮自己。”

“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地下一层食品区传来了熟悉的吆喝声。

米娜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柜台后，面前堆满了雪白的精制白糖和淡黄色的速溶土豆粉。

“吃一口，不仅能搬砖，还能长脑子！”

米娜正卖力地向一群大妈推销，“现在买五斤白糖，送一罐米娜特制草莓酱！只有今天哦！”

而在二楼服装区，画风则变得有些诡异。

“为什么没人买？这明明很可爱！”

艾莉亚气鼓鼓地跺着脚。她面前挂着一排黑红相间的“哥特萝莉风防寒服”，上面缀满了蕾丝和蝴蝶结。

“小姑娘，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一位刚下班的工人大婶摸了摸布料，“但这蕾丝边容易挂住机器啊。有没有那种耐磨的帆布款？我想给俺家那口子买一套。”

“这是艺术！艺术你们懂不懂！”艾莉亚抓狂地挥舞着双马尾，“算了！帆布款在隔壁！罗莎莉亚那个只会种地的女人设计的土气衣服在隔壁！”

艾丝特看着这一幕幕，突然觉得手中的镜子有些烫手。

“父皇若是看到这景象，大概会羞愧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她喃喃自语，“我们以前引以为傲的繁华，和这里比起来……简首就像是野人。”

……

黑石城堡，顶层露台。

维克多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从那个只有几百人的破落营地，到如今拥有五万二千人口、西座【古斯塔夫】巨炮拱卫、钢铁洪流穿梭的工业都市。

这一切，只用了一个冬天。

“伊芙，汇报数据。”

“当前人口52,410人。钢铁日产量120吨。魔导枪械列装率85%。粮食储备充足。”

伊芙的投影出现在他身边，蓝色的数据流映照着维克多平静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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