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魔鬼的尘埃

城堡地下，本杰明的专属炼金实验室。

往日里弥漫着硫磺和水银味道的实验室，今天却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彻底占领。那是一种混合了潮湿发霉的腐土、氨气以及某种生物排泄物的味道。

“呕——”

本杰明戴着三层口罩，依然被熏得翻白眼。他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正在一口巨大的坩埚里搅拌着一锅煮沸的浑浊液体。

“领主大人，这真的是……必要的吗？”

炼金师悲愤地指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麻袋——那是米娜辛辛苦苦从后山溶洞里挖出来的陈年蝙蝠粪便，“您让我这个曾差点获得‘真理勋章’的学者，在这里煮屎？！”

“严谨一点，本杰明。”

维克多站在通风口上风向，手里拿着一张滤纸，眼神狂热，“这是在提炼‘硝’。在我的家乡，这叫‘刮土淋硝’。虽然臭了点，但它是战争之神最喜欢的零食。”

经过煮沸、过滤、加入草木灰置换，再经过冷却结晶。

终于，坩埚底部析出了一层雪白的、像盐一样的晶体。

“尝尝？”维克多递过去一点。

“您疯了？这是屎做的！”本杰明惊恐后退。

“啧，不识货。”

……

半小时后，恶臭终于散去。

实验桌上摆好了三样东西：提炼出的白色硝石粉，药店买来的黄色硫磺粉，以及灶台里刮出来的黑色木炭粉。

“按照75:10:15的比例，混合研磨。”

在维克多的指导下，本杰明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操作着自动研磨钵，将这三种东西变成了一堆灰扑扑的黑色粉末。

“好了，现在我们需要测试一下它的成色。”

维克多抓了一把这种黑色粉末，随意地撒在石盘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百无聊赖地玩弄着发梢的艾莉亚。

“艾莉亚。”

“干嘛？”火系女仆抬起头，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烛光。

“借个火。”维克多指了指石盘，“用你最小的火苗，点一下这个。”

“切，又把我当作打火石。”

艾莉亚嘟囔着走过来，漫不经心地伸出食指。

滋。

一缕橘红色的魔法火焰从她指尖跳跃而出，落在黑火药堆上。

下一秒。

嗤——呼！

并没有想象中的爆炸。那堆粉末只是极其剧烈地燃烧起来，喷出一股刺鼻的浓烈白烟，瞬间将三人吞没。

“咳咳咳！！”

本杰明被呛得眼泪首流，挥舞着袖子驱赶烟雾：“咳咳……这就是您说的‘战争之神’零食？这根本就是个……大号屁弹！除了把敌人臭死，我看不出它有什么威力！”

艾莉亚也被熏得够呛，捂着鼻子嫌弃地退到一边：“好难闻的味道！大人你是不是配方搞错了？”

维克多眯着眼睛看着那堆燃烧后的残渣，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点了点头。

“燃烧速度太慢了。”他自言自语，“粉末堆积太密，氧气进不去，只能从表层往下烧。就像堵塞的烟囱。”

要想让它从“燃烧”变成“爆轰”，必须给它留出呼吸的空间。

“还没完呢。”

维克多拿来一瓶烈酒作为溶剂，又加了少许水，倒进了剩下的黑粉里，将其搅拌成的“面团”。

然后，他拿出一个细孔的铜筛子，开始用力挤压面团。

黑色的颗粒像雨点一样落下。

“颗粒化。”维克多解释道，“这才是关键。颗粒之间的空隙是火焰的跑道，它能让燃烧在一瞬间传导到每一颗火药的内部。”

看着那一盘湿漉漉的黑色颗粒，旁边的艾莉亚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被烟熏了很丢面子，想要找回场子。

“那个……我看它湿哒哒的。”

艾莉亚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要不我帮您烘干吧？我现在很擅长控制温度的，真的！只要一瞬间就能干透！”

说着，她就把手伸向了那盘还没稳定的火药。

因为刚才使用了魔法，加上情绪激动，她的指尖上还噼里啪啦地跳跃着细碎的静电火花。

在维克多眼里，那哪是美少女的手，那是死神挥舞的镰刀！

粉尘+密闭空间+明火=升天。

“别动！！！”

一声变调的怒吼响彻地下室。

维克多根本来不及解释，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像一只护食的猛兽，猛地扑了上去，首接抱住艾莉亚的腰，借着惯性将她狠狠地扑倒在地板上。

“呀——！”

艾莉亚一声惊呼，整个人被压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维克多死死地扣住她的双手手腕，把它们按在头顶，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把火收回去！你想把城堡炸上天吗？！”

“我……我只是想帮忙……”

艾莉亚被这一吼吓懵了。她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的维克多，第一次从这个总是慵懒淡定的男人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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