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贪婪的炼金术士

正午时分，凛冬领的吊桥缓缓放下。

伴随着一阵低沉、如同巨兽呼吸般的魔力嗡鸣声，一辆造型极具压迫感的载具悬停着滑入了城堡前院。

它没有车轮，底盘距离地面约半米，完全依靠刻画在底部的反重力炼金矩阵漂浮在空中，无视了地上的泥泞与积雪。

这是一辆【魔导浮空辇·白银之手III型】。

它的外壳由昂贵的秘银与黄铜交错铸造，表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魔力辉光。车尾镶嵌着一组复杂的元素推进阵列，随着风元素的吞吐，空气中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在维克多看来，这确实是魔法文明的杰作：静音、平稳、舒适。

但作为一名工程师，他看到的却是令人发指的成本堆砌。

“用反重力矩阵代替轮子，用风元素核心代替引擎……”

维克多站在窗前，开启【灵视】扫了一眼那辆车的核心，“每百公里消耗一颗标准充能的魔力水晶？折合下来一公里就要烧掉一枚银币？”

“真是……精美绝伦的手工艺品。”

维克多做出了评价。这种东西除了用来炫耀财力和地位，没有任何普及的可能。它就像是手工打造的劳斯莱斯，注定无法像福特T型车那样改变世界。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土著来说，这是身份与真理的象征。

车门无声地滑开。

“咳咳……这该死的乡下地方，空气里都飘着穷酸味。”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深蓝色法袍的老者走了下来。他的胸口别着一枚“烧瓶与齿轮”的银质徽章，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色魔法戒指，看起来像个暴发户。

塞内卡大师，真理炼金协会驻北境的高级执事。

他一下车，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就黏在了城堡的窗户上。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超白玻璃，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下来。

“一定要得到它……”他低声喃喃，“如果协会能垄断这种技术，帝都那些贵族会把金库搬空的。”

……

城堡大厅。

长桌两端，泾渭分明。

左边是维克多、茜西莉亚和按剑而立的肯特。

右边是塞内卡大师和他的两名炼金术士助手。

“两千金币。”

塞内卡开门见山，将几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中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傲慢。

“温斯特男爵，协会要买断你的‘水银镜’和‘透明玻璃’的全部配方及生产工艺。”

维克多并没有看那个钱袋，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大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产品的销售权，我己经签给西蒙神父了。您这是想让我也背上‘背信弃义’的罪名吗？”

“哼，别拿那个贪婪的神棍来压我。”

塞内卡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或者说很狡猾。你把镜子包装成‘圣物’，通过教会的渠道销往帝都，确实让协会没法在明面上首接动手抢生意。毕竟，谁也不想惹那群疯狗一样的宗教裁判所。”

老者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但是，年轻人，你以为有了教会的庇护就万无一失了吗？”

“教会只在乎那个‘圣物’的名头和金币，他们懂什么是技术吗？懂什么是工业标准吗？一旦你的配方泄露，或者别的领地也造出了同样的东西，你觉得教会还会保你吗？”

塞内卡身子前倾，图穷匕见：

“所以，把配方卖给协会，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拿着这两千金币去帝都养老，剩下的烂摊子，协会替你收拾。我们虽然不能卖‘圣物’，但掌握了技术，我们有的是办法换个名字卖到全大陆。”

“大师，您还是对工业有误解。”

维克多放下茶杯，微笑着摇了摇头，“您以为这是烤面包吗？只要我把面粉和水的比例写在纸上，您就能烤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难道不是吗？”塞内卡皱眉，“炼金术讲究等价交换。只要有配方，我们有全帝国最好的工匠。”

“错得离谱。”

维克多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需要能恒定维持在千度以上高温的热源。第二，你需要能对矿石进行分子级筛选、剔除所有显色金属离子的提纯技术。第三，你需要特定的退火曲线和应力消除工艺。”

“这不是一张纸能写清楚的，大师。”维克多身子前倾，眼神戏谑，“这是一个体系。就算我把配方贴在你脑门上，你们烧出来的，依然是那种绿油油的、充满了气泡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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