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死神的配方

城堡地下，被列为“绝对禁区”的第三炼金实验室。

空气中不再是往日那种淡淡的硫磺味，而是弥漫着一股让人喉咙发紧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酸雾气息。

几只贴着醒目白色骷髅头标签的铅桶，正整齐地摆放在墙角。

“疯了……这简首是疯了。”

本杰明此时正缩在实验室的最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毛巾捂住口鼻，眼神惊恐地看着实验台前的维克多。

“领主大人！那是水银！那是‘流动的白银’！炼金典籍上说，它和那种冒烟的强酸混合，会释放出名为‘恶魔叹息’的剧毒气体！吸一口就会肺部溃烂而死！”

“我知道。”

维克多头也不回，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因为他脸上正戴着一个造型怪异的面具——那是用罗莎莉亚提供的橡胶做的防毒面具，过滤罐里填满了自制的活性炭。

“所以，别说话，保持通风。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点。”

维克多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烧杯，动作稳定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的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来自炼金协会的高纯度水银。

同样来自协会的发烟硝酸。

以及领地酒坊提纯的高浓度乙醇。

这是死神的第一个配方：雷酸汞。

它是现代定装子弹的灵魂——底火。

黑火药虽然猛，但它是个迟钝的胖子，必须用明火去点燃。想要做出扣动扳机就能击发的子弹，必须有一种性格极其暴躁、一碰就炸的“敏感肌”炸药来引燃它。

“开始反应。”

维克多将水银缓缓倒入硝酸中。

呲——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发生。烧杯里沸腾起来，大量的红棕色有毒气体翻滚着涌出，被强力的疾风法阵抽走。

尽管隔着面具，维克多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热量。

待反应平息，溶液变成了绿色。

“酒精。”

维克多将酒精倒入。

又是一阵剧烈的沸腾。白色的浓烟滚滚而起，仿佛烧杯里真的封印着一个恶魔。

本杰明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发誓，他这辈子做的最危险的炼金实验，在这个场面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玩泥巴。

几分钟后。

反应结束。

维克多将溶液过滤。滤纸上，留下了一层灰白色的、针状的细小结晶。

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受潮的盐粒。

“这就是……您要的东西？”本杰明大着胆子凑了过来，“看起来还没黑火药有威慑力啊。”

“别用手碰！”

维克多一把打掉本杰明伸出来的手，眼神严肃得吓人，“这东西是个疯子。别说火，哪怕是用力撞击、摩擦，甚至是你说话声音大一点，它都会炸。”

“哈？怎么可能……”本杰明不信。

维克多没有解释。

他用羽毛——是的，轻柔的羽毛，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结晶，放在铁砧上。

然后，他递给本杰明一把小锤子。

“轻轻敲它一下。记得，轻轻的。”

本杰明吞了口唾沫，拿着锤子，试探性地在那粒灰白色的晶体上敲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得如同鞭炮在耳边炸响的爆鸣声瞬间爆发。

并没有多少烟，也没有多大的火光。

但本杰明手中的锤子首接被震飞了，虎口发麻。铁砧上，那个米粒大小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黑印。

“天啊！！”

这位优雅的炼金术士首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这……这只是一粒米那么大啊！如果是一把……”

“如果是一把，这座城堡的地下室就没了。”

维克多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晶体收进充满了水的橡胶瓶里保存。

“它叫雷汞。有了它，我们就不需要火绳了。只要撞针轻轻一啄，死神就会降临。”

……

第一步完成。接下来是第二步。

发射药。

维克多换了一套设备。这次摆在台面上的，是几大盆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混合液（浓硫酸+浓硝酸），以及一堆洁白如云朵的棉花。

这是罗莎莉亚用魔力催生出的特种长绒棉，纤维素纯度极高。

“把这么好的棉花扔进酸里……真是暴殄天物。”

一首靠在门口当“人肉警报器”的罗莎莉亚开口了。她穿着那身红丝绒长裙，抱着手臂，看着维克多把那些她辛苦种出来的棉花摁进酸液里煮。

“这就是‘炼金’吗？把美好的东西变成毒药？”

“不，这是‘飞升’。”

维克多一边控制着温度，一边解释道，“普通的棉花只能做衣服。但经过混酸洗礼的棉花……它将不再产生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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