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温暖的恶臭与发酵的危机

清晨，暴风雪稍歇。

第一缕阳光照在“凛冬一号公寓”那粗砺的灰色石墙上，这座昨夜刚刚诞生的庞然大物，此刻像是一头正在打鼾的巨兽，排气孔里不断喷吐出白色的废气。

对于昨晚入住的两千多名流民来说，这里是神国。墙壁里流淌着滚烫的热水，室温维持在令人感动的18度，没有寒风，没有冻疮。

然而，当维克多推开厚重的石门，准备视察这座“文明堡垒”的运转情况时，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几千人的汗臭、脚臭、没洗澡的酸腐味，以及……高浓度氨气的味道。

“咳咳咳……”

跟在身后的肯特即便是个粗糙的汉子，也被这股味道熏得眼泪首流，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仿佛面对的是某种毒气系魔物：“见鬼，这比地精的巢穴还要臭！大人，请退后！”

维克多立刻退回门外，深吸了一口外面零下二十度的冷空气，才感觉肺部重新活了过来。

“这就是您引以为傲的‘集中供暖’，大人。”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茜西莉亚早己戴上了特制的香料口罩，她站在上风口，手中的羽毛笔在记事本上重重地划了一道，力透纸背。

“秩序正在崩坏。”

这位有着强迫症的内政官指着走廊里混乱的景象，眼神锐利如刀，“昨晚发生了西起斗殴，不是为了抢面包，而是为了抢走廊尽头那个该死的、五分钟就满了的临时粪桶。”

“而后来……”茜西莉亚嫌恶地看了一眼走廊阴暗的角落，“有些人放弃了像人一样排队。他们选择了像野兽一样随地解决。现在里面的地面……如果您不想毁掉早饭的胃口，我建议您别进去。”

维克多脸色铁青。

“我犯了一个错误。”

温暖加速了细菌的繁殖，封闭阻止了空气的流通。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这座温暖的公寓不出三天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瘟疫培养皿。斑疹伤寒和痢疾会在这里狂欢。

“光有暖气是不够的。”维克多看着那栋冒着臭气的大楼，眼神冷冽，“想要把这群人变成合格的产业工人，首先得教会他们怎么像人一样上厕所。”

十分钟后，城堡大厅。

维克多将一张巨大的羊皮纸铺在地上，手里拿着炭笔，在那座代表“筒子楼”的方块旁边，画了一个复杂的循环系统。

“听着，我们不仅要解决卫生问题，还要建立一个闭环。”

他在图纸下方画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结构，笔尖重重一点。

“我们要建立一套‘水冲式’排污系统。所有的排泄物将通过管道，汇入地下的三级化粪池。”

“化粪池？”罗莎莉亚皱起眉头，作为一位优雅的女士，她对这个话题本能地抗拒。

“别露出那种表情，罗莎莉亚。用你的‘植物学家’的眼光看看这个。”

维克多用笔点了点图纸的终端，那里连接着南坡种植园，“还记得我让你培育的新作物吗？改良黑麦草、火焰甜菜，还有最重要的——长绒棉。”

听到“棉花”，罗莎莉亚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棉花需要大量的养分。”维克多盯着她的眼睛，“黑麦草是牲口的饲料，也是酿酒的原料；火焰甜菜是未来的燃料和糖；而棉花……”

维克多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对火力的狂热：“它是制作衣服的原料，更是制作无烟火药的核心。在这个冰冷的世界，我们需要衣服御寒，更需要火药保命。”

“但是，这三种作物都是‘吞金兽’，它们会迅速耗尽土壤的肥力。”维克多指了指那个化粪池的图标，“经过厌氧发酵后的产物，就是最好的氮磷钾有机肥。没有这些‘金坷垃’，你的伊甸园长不出来，我的大炮也响不了。”

“……发酵必须彻底。”罗莎莉亚看着图纸，眼中的嫌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植物学家的理性：“如果虫卵杀不干净，会毁了我的苗。我会亲自监控肥料的指标。”

“本杰明。”维克多转向首席工程师。

“在！大人！”本杰明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兴奋地指着图纸上的通风管道，“这个结构很有意思！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自然排风……”

“在水冲系统建成之前，我需要你先解决公寓现在的空气问题。能不能用你的符文技术，搞定这个‘新风系统’？”维克多打断了他，在图纸上点了点。

“原理上不难。”本杰明推了推护目镜，有些犹豫，“我可以刻画‘微风符文’。如果只是让空气流动，依靠环境中游离的魔力就能维持。但您要求的是将两千人产生的废气强行抽出的‘强力负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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