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过载的大脑与冬日的播种者

黑石城堡，领主书房。

暖气片嗡嗡作响，但这温暖的声音并没有抚平维克多眉头的皱褶。此刻，这位凛冬领的绝对主宰，那位敢于把手伸进高炉、敢于向魔潮宣战的男人，正被一种比深渊魔物更可怕的敌人包围。

那就是“琐事”。

“这就是你们半夜两点把这份报告送到我桌上的理由？”

维克多扬起手中的羊皮纸，看着站在桌前一脸尴尬的肯特。

“卫队新兵训练，投弹练习。一名新兵因为太紧张，把拉了弦的训练弹揣回了裤兜里，却把保险销扔了出去……如果不是教官反应快一脚把他踹进坑里，我们又要损失三名好小伙子？”

肯特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大人，那是老杰克家的傻儿子，他……他分不清左手右手。”

“这不是分不清手的问题，是脑子的问题！”

维克多把这份报告扔进“待处理”那一摞，紧接着抓起另一份，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这个。兵工厂B线停工半小时。原因是一个负责看守蒸汽阀门的工人，因为看不懂压力表上的红色警戒线，以为那是‘喜庆’的意思，差点把锅炉憋炸了。幸好艾柯听到了异常震动。”

“再看这个……食堂为了今天的肉汤里谁多了一块土豆，两个车间组长打起来了，要求领主裁决？”

维克多把羽毛笔重重地摔在桌上，向后瘫倒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肯特，我现在感觉自己不是公爵，我是黑石镇的居委会大妈。”

“我有很多魔女，她们是神一样的特种设备。但我没有人才。”

维克多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我有一群只会用蛮力的文盲。在这个识字率不到1%的领地，我就算造出宇宙飞船，他们也会把它当成用来烤红薯的大号炉子。我现在每天要把80%的精力花在‘告诉他们不要喝切削液’这种弱智问题上。”

“这样不行。我会累死的。”

维克多猛地坐首身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去把茜西莉亚叫来。”

……

五分钟后，内政总管茜西莉亚推门而入。

她依旧是一身一丝不苟的深色修身正装，单片眼镜上闪烁着理性的寒光。与维克多的焦头烂额不同，她手里抱着的一叠厚厚的文件，却显得井井有条。

“大人，看您的脸色，是终于忍受不了那些愚蠢的低级错误了吗？”

茜西莉亚走到书桌前，嘴角勾起一抹“我早就知道”的微妙弧度。

“你知道就好。”维克多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山，“原本定于开春的教育计划，必须提前。明天就要开始。我需要一批能看懂‘禁止触摸’这西个字的工人，立刻，马上。”

“如您所愿。”

茜西莉亚并没有慌张，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早己拟定好的羊皮纸卷轴，轻轻放在维克多面前。

封面上写着一行漂亮的花体字：《凛冬领战时教育特别法案（草案）》。

维克多愣了一下，随即翻开。里面的条款清晰、详尽，甚至连预算和师资来源都规划好了。

“大人，作为您的内政官，我的职责就是要在您意识到口渴之前，把水递到您手边。”

茜西莉亚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汇报：

“这几天，我在统计流民信息时，不仅仅是在数人头。我把所有识字的人都筛选出来了。一共12人。”

“其中有一个落魄的帝国书记官，因为得罪了贵族被流放；还有两个破产商人的账房先生，以及几个识字的落魄学徒。”

“12个火种。”维克多看着那份名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足够了。茜西莉亚，你真是我最好的投资。”

“这是我的荣幸。”茜西莉亚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被认可的愉悦，“那么，按照您的构想，我们将实行‘双轨制’。”

两人迅速敲定了实施细节。

轨道一：速成夜校。

对象：工厂工人、卫队士兵。

内容：不学诗歌，不学历史，只学“识字”、“算数”、“安全规范”。

教材：维克多编写的《工业操作手册》和《步兵操典》。

目标：三个月内，培养出能看懂图纸和仪表的初级技工。

轨道二：儿童全日制学校。

对象：领地内所有14岁以下的孩子。

内容：基础科学、逻辑思维、忠诚教育。

目标：他们是凛冬领未来的工程师和军官储备。

……

第二天清晨，黑石城堡外的告示板前。

几百名流民裹着破旧的羊皮袄，挤在寒风中，对着新贴出来的告示指指点点。

“这上面画的啥？鬼画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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