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为这黑暗的修真界，点一盏灯

李沧宁浑身一震，双唇微颤，却反驳不出一句话。

大炎皇朝能统御十六州，亦是建立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铁律之上。

她心中所怀的抱负，也不过是希望底层的凡人、修士，少受点屈辱，在有限的岁月中，过得好一点。

但，无外乎是被上位者吃得多一点，还是被上位者吃得少一些。

本质并没有改变。

皆是——“吃人”。

方渊盯着己有动摇之意的李沧宁，向前踏了一步。

“你知道吗，本座看着这肮脏的世界，觉得恶心。”

方渊大袖一挥，白袍掀起一阵微风，伸手指向洞外那片奢华而又生机勃勃的从心宗。

“你方才问本座图什么？”

“本座图的，就是一个‘人’字！”

“我要让从心宗的弟子明白，他们是人，不是宗门敛财的工具！我要他们知道，他们是人，不该被人吃，也不该吃别人！

“我要这从心宗，人人有肉吃，人人有功练！不必为了一株低阶灵草，与同门拔剑相向！不必为了几块灵石，去干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方渊越说越顺口，前世的平等光辉思想在此刻首接灵魂附体！

“本座限制他们修炼，是告诉他们，修仙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而不是活着为了修仙！”

“本座给他们灵石，是告诉他们，修仙是因为自己想修，而不是为了灵石而修仙！”

“我要这从心宗的弟子，站着把仙修了！”

轰隆！

这番振聋发聩的言论，宛如九天玄雷，狠狠劈在李沧宁的心头之上！

她从小接受的是帝王心术，是御下之制，是弱肉强食的霸道！

她从未听过，更不敢想象，这世上竟有人敢以一己之力，去挑战整个修真界延续了数万年的残酷法则！

他是在试图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修真大同世界！

这哪里是魔头？

这分明是妄图以身化道的圣人！

李沧宁呆呆地看着方渊。

那简陋的洞府，那洗得发白的素袍，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伪装，而是大道至简的返璞归真。

他将所有的财富、所有的资源都分给了弟子，自己却甘居陋室，只为守护那一份虚无缥缈的“大同”。

“可是……”

李沧宁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也得有人去试了才知道，究竟能不能做到。”

方渊轻笑一声，仰头看向远处的天。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方渊缓缓闭上双眼，语气中透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本座……不过是想为这漫漫长夜般的修真界，点一盏灯，开一条路罢了。”

当啷。

李沧宁手中的长剑脱手坠地，砸在洞府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

过了一会儿。

方渊眺望远方眺望了半天，装逼都装累了，结果身后的李沧宁半天没说一句话。

他回头一看。

只见李沧宁就是首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口起伏，一动也不动，陷入了沉默。

方渊眉头一挑。

何意味？

莫不是她不想听这些话？

“哦！”方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套路他想起来了。

电视剧里的清官收钱之前，哪个不是先义正言辞地痛斥一番，然后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再收下灵石？

大家都是体面人，欲迎还拒，当彪子里牌坊的把戏，懂的都懂。

是自己误会了。

方渊搓了搓手，熟练地从袖口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装了整整五十万下品灵石。

他上前两步，首接把储物袋往李沧宁手里塞。

“公主殿下，刚才的话你听听就行。这天下太黑，其实咱们也管不过来。这点‘土特产’你先拿着，权当买几件新衣裳。”

方渊笑得极为真诚。

李沧宁垂着眼睑，看了眼被塞进手心的储物袋。

她没有像方渊预想中那样顺水推舟地收下，也没有勃然大怒拔剑相向。

她只是打了个激灵，触电般将储物袋推开。

随后转过身，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洞府外走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透着一股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点一盏灯……开一条路……”

跨出门槛，李沧宁险些被绊倒。

两名在门外等候的化神护卫赶紧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离开了从心宗，背影说不出的凄凉与迷茫。

方渊拿着储物袋，站在风中凌乱。

“怎么在这里遇到的女人感觉都有点毛病啊……”方渊颠了颠手里的灵石，满脸无语。

随后他长叹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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