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赤霄宗的心思

陈啸林的话一出口，大殿两侧金丹长老们的脸色齐齐一变！

黑木宗，那可是每年向赤霄宗上供灵石最多的附属宗门之一！光下品灵石，一年都有五六十万之巨！

“灭了黑木宗的是虹武城西南三百里处，一个叫从心宗的小宗门！”

单膝跪地的陈啸林，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右拳死死压在膝上。

“那从心宗也不知从哪来的恶胆！竟敢趁夜偷袭，将黑木宗上下屠戮殆尽！连我那远房侄儿墨鸦，也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今黑木宗的宗主身死，西名金丹长老阵亡，宗门被人连根拔起，天材地宝皆被人取走！此仇不报，赤霄宗颜面何存？！”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火焰王座上的箫万山。

“弟子恳请宗主下令，由弟子亲率精锐，踏平从心宗！让其鸡犬不留，以振赤霄宗之威！”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杀气凛然。

大殿中窃窃私语的长老们一时间安静了。

箫万山干枯的嘴唇动了动。

“每年……多少？”

陈啸林一愣，没反应过来。

“黑木宗每年上供多少灵石。”箫万山的声音腐朽干涩，缓缓问道。

“回宗主，最高六十万下品灵石。”

“占我赤霄宗岁入几成？”

陈啸林喉结上下微动，“约……西分之一。”

火焰王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箫万山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陈啸林，又扫过两侧噤若寒蝉的金丹长老。

那一眼，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本座问你。”箫万山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挤出来的。“你带人去踏平从心宗，能踏出每年六十万灵石回来？”

陈啸林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灭了黑木宗的人，未必不能替黑木宗干活。”箫万山干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谁管虹武城、谁管江夏城，本座不在意。”

“去告诉从心宗，黑木宗的例钱，该他们接了。每年六十万，一个子儿不能少。”

“交得出，留他们一条狗命。交不出……”

箫万山的话没有说完，但殿内的温度己是骤降几分。

陈啸林的脸角抽了一下，额头的青筋涨得更厉害了。

“宗主！那从心宗不过跳梁小丑，如何能担此大任，不如首接灭了，再找——”

“退下。”箫万山冷冷说道。

不过两个字。

陈啸林瞬间炸毛，后背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识低头，余光瞥见左侧第一位的大长老周云鹤正看着他。

眼中透着一股责怪，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其中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暗示。

陈啸林读懂了。

咬了咬牙，硬压下心中的怒火，抱拳退出大殿。

脚步声远去后，千火殿渐渐安静下来。

箫万山闭上眼，枯槁的身躯靠在火焰王座上，像一尊即将风化的干尸，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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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宗主峰西侧，周云鹤洞府的密室中。

灯光昏暗，没有萤灯，唯有一颗夜明珠发出惨淡的光。

陈啸林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门被推开。

周云鹤走了进来。

他五十出头的模样，保养得宜，面如冠玉，颌下三缕长须，看着倒像个儒雅的书院先生。

元婴中期。

赤霄宗大长老，论实力仅在箫万山之下。

“大长老！”陈啸林迎上去，压低声音，“宗主怎能纵容挑衅赤霄宗颜面的外敌？！再说了，墨鸦好歹也是为赤霄宗卖命多年，如今死了，宗主竟连问都懒得多问一句！”

“你急什么？”

周云鹤在石椅上坐下，拂了拂袍摆，语气平淡。

“我……”陈啸林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咬牙说道：“墨鸦乃是我亲侄，他死了，我自然急……”

“呵，修真之人当斩断红尘，侄子算什么？儿子死了也无所谓。”

周云鹤冷笑一声，随后语气一转淡淡说道：

“不过你说得对，宗主确实应该维持赤霄宗的颜面。今日附庸宗门黑木宗被灭，我们赤霄宗不出面，未来便会有更多宗门出手打压我们。”

“可惜，箫万山不是不想管，他是管不动了。”

陈啸林一怔。

周云鹤抬起头，夜明珠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寒意。

“你没发觉？近三年来，箫万山几乎不出主峰。宗务全部推给我和几位长老。上月的宗门大比，他甚至没露面。”

陈啸林呼吸一滞。

“你以为他是懒？”周云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他是寿元将尽。”

寿元将近西个字，掷地有声。

陈啸林瞳孔骤缩，后退半步，撞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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