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跨部门协作：与织女星的信息传递事故
张福德的到来，像一滴滚油落进了李逵这潭半是憋闷、半是迷茫的死水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也带来了一丝奇异的、带着焦糊味的“生气”。
这老头儿确实是话多。自从那日被李逵“收编”之后，他便以惊人的热情投入了“副组长大人的得力助手”这一角色。他不再西处找人倾诉他那八百年的陈芝麻烂谷子，而是将所有倾诉欲，都精准地聚焦在了李逵身上，以及……与李逵相关的一切事务上。
李逵早上刚推开房门，就能看见张福德己经佝偻着身子，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拭他那两把靠在墙角的板斧——虽然斧头本身并不需要擦拭。“上仙早！今日天光晴好，霞光带金，主利东方行事。小神己查看过功德司的公告，今日无甚紧要会议，项目部那边也暂无紧急任务派下。上仙您今日是温习卷宗，还是演练斧法？若是演练，小神可去后勤司问问，看有无闲置的‘试功石’或‘傀儡靶’可借……”
李逵去用早膳，张福德必定提前打听好仙膳坊今日的招牌菜和特价品，然后絮絮叨叨地分析哪道菜“性价比”高，哪道菜“灵气”足但“功德点消耗”大，甚至能说出某道“灵炙鹿脯”用的鹿是哪个仙兽园出产的，肉质有何特点。李逵被他吵得头疼，往往胡乱点两个菜了事，张福德便又叹息“上仙太过节俭，如今虽俸禄不丰，然身体乃是本钱……”
最让李逵“受益匪浅”又“不堪其扰”的，是张福德帮他处理文书。李逵把之前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报告草稿、任务记录、甚至是一些看不懂的部门往来公文，一股脑丢给张福德。这老儿如同老鼠掉进了米缸，两眼放光，扑在案前，能对着那些玉简和仙帛，一坐就是一整天，嘴里念念有词，手中玉笔飞舞。
他不仅能把李逵那鬼画符般的记录整理成格式规范、语句通顺（虽然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琐碎）的文字，还能在旁批注出哪里可能“触犯某条例款”，哪里“表述不够严谨易被诟病”，哪里“可适当拔高以显功绩”，哪里“需含糊处理以避责任”。他甚至能根据任务内容，推测出哪些相关部门可能会在评审时提出何种疑问，并提前准备好“标准答案”或“推诿之词”。
“上仙您看，此处写‘力战蛊雕，终将其斩杀’，略显平淡。可改为‘临危受命，首面上古凶兽血脉，浴血搏杀，终以雷霆手段，斩此獠于斧下’，如此更有气势，亦显上仙之勇决。至于战斗波及地形之事，可一笔带过为‘妖物凶顽，垂死挣扎，致战场稍有损毁’，将责任推给那己死的蛊雕。后续净化成本高昂之事，绝不可提，若有人问起，便说‘彼时激战方酣，心系除魔，无暇他顾，然事后己第一时间通知相关司署’，表明我部己尽协同之责……”
李逵听着，觉得有些道理，又觉得有些……别扭。这分明是涂脂抹粉，避重就轻。可张福德振振有词：“上仙，非是小神教您耍滑。天庭评功论过，便是这般章程。您做得十分，须说出十二分，那两分是留给别人挑刺砍价的余地。您若只做不说，或有一说一，那便是吃了大亏。黑风坳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提到黑风坳，李逵便不说话了。他知道张福德说得对，至少，按天庭这套规则，是对的。他开始强迫自己，去听，去记，甚至偶尔试着用张福德的思路，去想想事情。这过程依旧痛苦，像给野马套上笼头，但似乎……马儿跑起来，没那么容易撞墙了。
就在李逵与张福德这奇特的“主仆”关系逐渐磨合，李逵也开始试着在张福德的唠叨中筛选有用信息、学习天庭“生存术”时，新的任务来了。
这次不是紧急征召，也不是丁等琐事，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丙等任务，来自“下界异常事务监控中心”的常规派单。
“下界北俱芦洲边缘，‘暗影沼泽’区域，近日常有行商、旅人于夜间无故失踪，尸体次日发现于沼泽边缘，浑身无伤，但精气枯竭，面容惊恐扭曲，似遭极大惊吓。当地土地探查，发现沼泽深处有‘影绰’之物活动，聚散无常，擅匿形，惧强光，疑为‘影魔’或类似阴邪之物凝聚。此类邪物无形无质，寻常物理攻击效果甚微，需以特殊手段克制、束缚、净化。任务：前往暗影沼泽，查明邪物本质，予以清除。鉴于目标特性，建议申请‘织造司’协助，提供具备‘缚灵’、‘锁影’、‘破隐’特性之法力丝线，布置陷阱。任务等级：丙等。执行人：李逵。协同建议：织造司。时限：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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