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七章 张福德的“高光时刻”
仙械司门口那“沙漏逼宫”的事儿，不出半日，就在天庭中下层仙吏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版本各异，但核心一致：李逵那黑煞神，不知从哪儿弄来个会发光的沙漏，扛到仙械司门口，说要给他们“优化流程”，沙漏流完之前拿不到箭，就要把人家“精益求精”的匾额改成“拖拖拉拉”。结果，箭还真就立马送出来了。
这故事听着荒唐，却莫名地让许多被各部司繁琐流程、推诿扯皮折磨过的小仙小吏感到一股隐秘的快意。原来，对付那些拿“流程”当挡箭牌的老爷，除了低声下气、托关系、塞好处，还能有这种……混不吝的法子？虽然学不来（也没那胆子学），但不妨碍他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看仙械司那帮平日眼高于顶的家伙吃瘪，心里暗爽。
李逵对此一无所知，也懒得理会。他正忙着验收仙械司“特事特办”赶制出来的第二批、第三批“破魔箭”。符文没错，质量合格，交付及时。钱副司丞那边再没出幺蛾子，交接时客气得近乎谦卑。李逵也见好就收，没再提沙漏和匾额的事。大家心照不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箭到手，正好新任务也来了。这次是个丙等任务，但标注了“疑似灵异，需谨慎处置”。地点在下界南瞻部洲一处州府的繁华之地，说的是一户家境殷实的乡绅，新购了一处颇有年头的古宅，搬进去后，全家老小接连被噩梦侵扰，精神日渐萎靡，请了和尚道士做法，效果寥寥。当地城隍探查，只觉宅中阴气浓郁，有怨灵盘踞，但无形无质，难以驱散，便上报天庭，请求专业支援。
“古宅梦魇？怨灵？”李逵看着任务简报，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听着就虚头巴脑，不如妖怪实在。不过正好，新到的‘破魔箭’不是有‘驱邪’符文吗？拿它试试水！”
张福德却皱起了眉头：“上仙，此类‘地缚灵’、‘宅中怨’最为麻烦。往往与特定地点、前尘旧事紧密纠缠，怨念深植地脉或宅基，非单纯物理或能量攻击可解。即便一时驱散，若不化解根源，迟早复生，甚至怨气更甚。需得先查明根脚，才好对症下药。”
“查根脚？那不就是你‘民俗顾问’的老本行吗？”李逵一拍张福德肩膀，“行，这回你打头阵！俺和甲三给你压阵！看看你这肚子里那些‘民间智慧’，到底顶不顶用！”
张福德精神一振，连忙应下。这可是他“专业领域”内的活儿，终于有机会在上仙面前露一手了。他立刻去调阅那古宅所在地的旧档，又准备了不少可能用到的零碎物件：陈年香烛、特制纸钱、沟通阴魂用的“通幽符”、安抚地气的“安土符”，甚至还有一小包据说能增强“官威”的、混合了朱砂和香灰的“印泥”。
甲三则默默检查着他的新装备——几支特意分配给他的、加重加粗版的“破魔箭”，以及一面从仙械司“顺便”申请的、刻有简易镇邪符文的小圆盾。虽然他对付无形鬼物可能使不上全力，但保护好老张和将军，总是没错的。
三人准备停当，再次下界。
那古宅位于州府城西，闹中取静，白墙黑瓦，庭院深深，看得出昔日也是大户人家。只是如今门庭冷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灰暗气息中，连阳光（真实的）照在上面，都显得有些无力苍白。原主人一家早己搬出，暂居别处，只留了个胆大的老仆看门。
见了李逵三人（显了身形，但未表明神仙身份，只说是上面派来“处理此事的高人”），那老仆如见救星，忙不迭地将他们引进宅中，絮絮叨叨说着宅里如何怪异，夜半如何有女子哭声、孩童嬉笑，如何让人噩梦连连。
李逵一进宅门，就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缠绕上来，带着陈腐和淡淡的怨怼。他运起灵目，只见宅院各处，尤其是一些背阴的角落、古井边、老树根下，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怨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缓缓蠕动。但确实如城隍所说，并无具体鬼影，也无强烈的攻击性，只是不断散发着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甲三，感应一下，有实体吗？”李逵低声道。
甲三凝神感知片刻，摇头：“没有。气，讨厌。抓不到。”
李逵尝试催动一丝煞气，扫向一处怨气浓重之地。煞气过处，怨气如沸水般翻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暂时被冲散些许，但很快又从地下、墙壁渗出，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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