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erre这次介绍的客户，叫Marco Ferretti。意大利人，是一家叫Calzaturificio F的采购经理。这家公司南乔之前听过名字。中等规模的意大利品牌，主要做中价位的女鞋，在欧洲五个国家有门店。
林绍明把Pierre信里的细节一条一条列出来。
对方公司年采购量，约两万双。对方目前供应商，韩国、台湾各一家。对方感兴趣的点，成本优势加品质稳定。对方的要求，第一要去工厂实地考察，第二看全流程品控体系，第三如果成单要签年度框架协议。
南乔读到第三条的时候，笔停了一下。
年度框架协议。这个词她之前没接触过，但她懂。林绍明解释给她听。意思是对方不是下一单，是提前锁定一年的产能。对南乔来说是稳定的大客户，但同时也是要求。她得有能力在一年里保证稳定供货。
南乔打开笔记本，画了两列。
左边写现状。产能，陈师傅一间作坊加三个学徒，月产能上限一千双。品控，手写记录，没有体系化。公司身份，没有正式公司注册。外贸渠道，通过沈如云的公司挂靠，不是自己的。
右边写框架协议要求。月产能，至少一千五。品控，要有可审计的流程。公司身份，正式法人。外贸渠道，自己的，或者有稳定的挂靠证明。
她写完，看了一会儿。
差距很清楚。
产能这一块，找方志远借产能不是问题。方志远在温州认她了，而且他现在正在扩张，有富余。但借产能得有契约，方志远不会做赔本买卖，她得拿出对等的东西。
品控体系这一块，得重写。不是手写几页纸，是要做成一本册子，每一个环节有标准，每一个标准有执行表。她在上海看过Pierre公司发来的品控手册，学过一遍。她能做出来。
公司身份这一块，得注册。注册在大陆还是注册在香港。她想了两秒，心里有了答案。得在香港。
外贸渠道这一块，也得独立。一首挂靠沈如云不行，哪一天沈如云想做自己的鞋业了，她就被卡住了。
她把这西条画了一个圈，圈起来。圈的下面写了两个字。
香港。
林绍明回来的时候，她把笔记本推给林绍明看。
林绍明看完，抬头。
“你要在香港设公司？”
“对。”
“什么时候？”
“现在。”南乔说。“不等他。”
她说的他是Marco。意思是，她不是为了应付Marco才去香港，她是本来就该去的。Marco这件事只是把去香港这个决定的时间点提前了。
林绍明说。“资金够吗？”
“不够。”南乔说。“但够启动。”
她算过。香港注册一家贸易公司，注册资本可以做得很低，最低能做到一万港币。关键的钱不是注册，是头三个月的办公成本和样品制作运输。这块大概要五万港币。她手里有六千人民币，不够。但沈如云能借，方志远能借，她还可以押一笔在温州作坊的利润。凑得出来。
“你去。”林绍明说。“温州的线路和上海的收尾我来。”
南乔看了他一下。
“你不一起去？”
林绍明沉默了两秒。
他说。“你一个人去，我在香港开不了局。我在上海守住这边，你去那边铺路，我们两条线并着走。等你在香港站稳了，我再过去。”
南乔想了几秒。
她说。“行。”
下午南乔去了街角的电话亭。电话亭是绿色的，门关不严，里面闷热。她打给沈如云。
沈如云在上海。接电话很快。
“南乔？”
“我去香港。”
沈如云那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南乔说。“是时候到了。”
沈如云问她什么时候走。南乔说下个月。沈如云问她需要什么。南乔说三件事。一，香港的注册律师。二，一个可以临时借用办公地址的人。三，一个懂外贸进出口的本地人。
沈如云说。“前两个我给你。第三个你自己找。找人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你得自己认人。”
南乔说。“好。”
沈如云又说。“钱够吗？”
南乔说。“差一点。”
“差多少。”
“五万港币。”
沈如云沉默了两秒。“我给你垫两万。按我们五五分的老规矩，这两万算追加投资，日后从你那份利润里扣，不是借。”
南乔说。“好。”
沈如云又说。“南乔。”
南乔说。“嗯。”
“你走到这一步，比我当年快。”
南乔没接这句话。她只说。“你帮了我很多。”
沈如云说。“你自己走的。我只是在你己经走了的路上，递了你几步。”
电话挂了。
晚上南乔给方志远拍了一份电报。温州。电报很短。
要去香港。借产能。回温州面谈。南乔。
[作者寄语] 喜欢《温州女王》请支持 执念视觉。玄幻159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