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和墨尘从乱石滩一路往东北方向赶，跑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下午，空气里的味道开始变了。
“老师，你闻到了吗？”林劫抽了抽鼻子。
墨尘脸色有点沉：“闻到了。血腥味，还有……一股炖烂了的臭肉味，混在一起。”
越往前走，那股味道越浓。
脚下的地也从硬土变成了软泥，踩上去“噗嗤噗嗤”响。周围开始出现歪七扭八的枯树，树皮黑乎乎的，像被火烧过。
“到了。”墨尘停下，指着前面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沼泽，“黑水沼泽。第二个坐标就在这儿。”
林劫脑子里的劫图，从刚才开始就转得飞快。
不是兴奋，是排斥。
就像闻到屎的狗，不是想凑过去，是想躲开。
“劫图反应很大。”林劫说，“比在暗河那边强烈十倍。这里……死过很多人。”
“不是死过。”墨尘蹲下，抓了一把脚下的黑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是死过很多很多人。这地方，上古时候是个战场，人族和异族在这儿打过一场大的。你看这泥，黑的，不是天然黑，是血浸透的，这么多年都没散。”
他站起来，看向沼泽深处：“怨气重得吓人。这种地方，最适合干见不得光的事儿。”
“比如激活信标？”林劫问。
“对。”墨尘点头，“混沌那玩意儿，就喜欢这种充满死亡和怨恨的地方，当养料。”
两人没急着往里闯。
墨尘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开始在林劫和自己身上拍。一些灰色的粉末，抹在衣服上；几片干叶子，塞进鞋底。
“遮掩气息的。”墨尘解释，“这地方能量乱，但蚀骨族要真在这儿搞仪式，肯定有警戒。咱们得小心点摸进去。”
弄完，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那些还没完全陷下去的枯树根和石头，慢慢往沼泽深处摸。
越往里，那股炖烂臭肉的味道越冲鼻子。
林劫得时不时运转劫图，才能压住那股想吐的感觉。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相对干爽的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个东西。
是个祭坛。
用黑石头垒的，大概三丈宽，一丈高。祭坛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在石头表面缓缓流动。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暗红色，半透明，里面像有血在流动。
混沌信标碎片。
但这一块，比林劫在暗河封印的那块，大了至少三倍。而且它不是在休眠，是在“呼吸”——一明一暗，像颗心脏在跳。
祭坛周围，站着十二个蚀骨族。
他们围成一圈，手里都拿着骨白色的法杖，法杖顶端嵌着发光的红色石头。十二个人同时把法杖指向祭坛中央的碎片，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文。
灰白色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涌出来，通过法杖，汇成十二道细流，注入碎片里。
碎片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祭坛边缘，还躺着七八具尸体。
是人族的尸体，衣服破破烂烂，看样子是附近的流民或者猎户。血从他们脖子上流出来，渗进祭坛的符文凹槽里，那些红色符文吸了血，亮得刺眼。
“他们在献祭。”墨尘压低声音，拉着林劫躲到一片枯木丛后面，“用活人血，激活信标。”
林劫盯着那些尸体，手攥紧了。
“老师，现在动手吗？”他问。
“别急。”墨尘按住他，“你看祭坛后面。”
林劫顺着墨尘指的方向看过去。
祭坛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蚀骨族。
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袍，手里没拿法杖，就空着手。但他往那儿一站，周围空气都好像变重了。
林劫的劫图猛地一震。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混沌气息载体】
【目标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远离】
“那个老的，”墨尘声音更低了，“至少是蚀骨族长老级别的。气息比咱们之前遇到的杂兵强太多了，硬碰硬，咱俩加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那怎么办？”林劫问。
“等。”墨尘说，“看他们要干嘛。劫图不是能记录吗？你把这场面，这仪式过程，还有那老家伙的气息，全记下来。这情报比硬抢一块碎片值钱。”
林劫点头，意识沉进劫图。
劫图全开，像台录像机，开始疯狂记录眼前的一切——祭坛的结构、符文的排列、十二个蚀骨族的站位和施法节奏、还有那个长老身上散发出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
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
祭坛中央的碎片突然爆出一团暗红色的光！
十二个蚀骨族同时加大输出，灰白色的气息像洪水一样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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