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王劲认罪了

夜色渐浅，天边泛起鱼肚白，云靖州府衙的大牢依旧透着刺骨的寒意，审讯室的灯火却彻夜未熄，映得室内众人神色各异。

王劲被铁链死死锁在石凳上，头发散乱、面色灰败，昨日的嚣张与阴鸷荡然无存，只剩沉着之下的无奈，肩头被苏轻晚踹中的痕迹清晰可见，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痛，却依旧挺首脊背，未有半分卑微姿态。

黎一鸣、萧仁与苏轻晚分立两侧，神色凝重。

门外两名捕快肃立值守，严禁任何人靠近，而审讯室的另一侧，尚通判身着官服，双目通红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

她得知王劲被擒，不顾下人劝阻，执意赶来旁听，要亲眼看着谋害自己儿子的凶手伏法。

审讯室里，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尚通判的目光死死锁在王劲身上，那眼神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恨不能立刻将其碎尸万段，却强行压制着怒火，没有贸然开口。

王劲抬眼时，恰好对上尚通判的目光，身形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与尚通判是共事许久的同僚，如今杀害了她的独子，面对这般滔天恨意，难免心生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尚通判的视线。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此次审案，竟有黎一鸣这样的人在侧，她本是仵作出身，不过是匠人之流，从县衙基层一步步上来，从未经过科举淬炼，算不上真正的同僚。

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竟能与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科举出身的官员同堂审案，这在王劲眼中，本就是件难以接受的事，自然从心底里鄙夷。

作为法曹参军的萧仁率先开口，主导着审讯节奏：“王劲，事到如今，你还想顽抗吗？黑鹰帮堂主早己招供，私运军粮、谋害李继宽的证据确凿，你犯下私运军粮、谋害官眷的死罪，早己没有半分生机。

唯有如实交代、揭发同党，才算戴罪立功，我们才能据实上报，为你宗族里的无辜之人，求一线从轻发落的余地。”

王劲垂着头，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神色沉着，没有半分慌乱失措。

昨日自刎未遂被擒，护卫尽失、周虎落网，他早己清楚自己再无翻身可能，却因心性高傲，即便身陷囹圄，也不肯放低姿态。

黎一鸣站在萧仁身侧，适时补充，字字戳中要害：“王大人，你为官多年，当知朝廷律例，私运军粮者，诛九族；谋害官宦子弟者，斩立决，你如今己是瓮中之鳖，顽抗到底，只会徒增罪孽。”

沉默片刻，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悔恨，只有全然的无奈，声音沙哑却平稳：“我认。私运军粮是我主使，李继宽也是我下令灭口，此事与旁人无关，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话音刚落，他便抬眼看向萧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却依旧努力保持着体面：“萧大人，我有一个条件。

我如实认罪，甚至可以交代私运军粮的所有细节，但求府尹大人高抬贵手，禀明朝廷，免除我幼子的牵连，饶他一条性命。

他尚且年幼，从未参与过我的任何罪行，不该为我陪葬。”

萧仁尚未开口，黎一鸣便率先怼了回去：“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盘！你以为认罪就有资格谈条件？朝廷律例明文规定，贪腐通敌、草菅人命者，诛九族，你的幼子身为宗族一员，本就该牵连其中，这是你犯下罪行时，就该想到的后果！”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没有半分妥协：“实话告诉你，我们本可以编一句‘答应你’，骗你全盘招供，再将你所言悉数上报，可我不愿意。“

她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你为官多年，本该知法守法，却知法犯法，干下这十恶不赦的勾当，你既然敢做，就该敢承担后果。我不会骗你，也骗不了你，你幼子的性命，我做不了主，萧大人做不了主，就连府尹大人也做不了主，最终的判决，全凭朝廷定夺。”

【真是可笑，为官这么多年，竟连朝廷律例的权责划分都搞不清楚，还敢来跟我谈条件，真当朝廷律法是可以随意糊弄的？】

王劲闻言，脸色微微一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无言以对，他何尝不知，诛九族的罪责，绝非一个府尹能更改的，只是事关幼子性命，他不得不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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