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线索

阿桃赶回刑房时，李忠正对着一叠往来汇兑凭证和账册眉头紧锁，桌上散落着青溪县与乌镇粮铺的所有关联单据，墨香混杂着纸张的陈旧气息，显得格外凝重。听到脚步声，李忠抬头，眼底的疲惫难掩：“你回来了，主事那边有新吩咐？苏轻晚抓到周成路了？”

阿桃快步上前，将周成路的供词递到他手中，语速利落：“周成路己经落网，他招供是乌镇粮铺一个缺指伙计指使的，云锦和王掌柜被送上乌篷船运往乌镇，粮铺掌柜也知情。另外，我们之前查到的六十两不明支出，确认是给周成路和李伯的行贿钱，还有那笔赵淮明汇给乌镇粮铺的匿名汇兑，时间和云锦失窃完全对得上。”

李忠接过供词快速翻看，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沉了下来：“缺指伙计、匿名汇兑、赵淮明，这三者串起来，就能确定赵淮明和乌镇粮铺早有勾结。我刚核对完近期的汇兑记录，除了那六十两和两百两的匿名汇款，还有三笔小额支出，标注的是‘粮货转运’，但数额太小，根本不够正常转运开销，大概率是用来打点码头、接送人手的杂费。”

阿桃俯身翻看账册，指尖点在其中一页：“李哥你看，这三笔小额支出，时间都在云锦失窃前两日，收款方都是‘码头杂役’，而且付款人备注的是‘乌镇粮铺掌柜吴良赋’，这更能证明，他们早就提前布局，为偷运云锦做准备。”

“吴良赋……”李忠皱起眉，“听说乌镇粮铺的吴良赋为人圆滑，在县城和乌镇之间往来频繁，之前就有传闻说他暗地里做些私运货物的勾当，只是一首没抓到证据。赵淮明布庄欠了不少外债，有可能是走投无路，才和吴良赋勾结，打算偷运云锦转卖，再嫁祸给王掌柜。”

阿桃点头认同，又补充道：“周成路还说，那个缺指伙计左手食指缺一节，身材壮实，说话带乌镇乡音，常穿青色短打。我们可以立刻传信给乌镇巡检司，让他们协助排查粮铺伙计，另外，还要再核对那笔两百两汇兑的流向，看看是不是被吴良赋用来租船、雇人了。”

两人不再耽搁，分工协作：李忠负责整理所有可疑汇兑和支出凭证，标注出关键节点；阿桃则提笔写信，快马送往乌镇巡检司，请求协助排查缺指伙计的踪迹，同时叮嘱对方留意近期往返青溪与乌镇的乌篷船。

与此同时，苏轻晚带着衙役赶到码头，此时码头己是人声鼎沸，运粮、送货的船只往来穿梭，船桨划水声、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苏轻晚没有慌乱，当即分工：两队衙役分别排查码头东侧和西侧的船只，重点核对前往乌镇方向的乌篷船，另一队则去询问码头的守夜人、杂役，打探云锦失窃当晚的可疑动静。

排查过半，一名衙役匆匆来报：“苏捕头，我们问了码头杂役，说失窃当晚三更时分，确实有一艘乌篷船匆匆靠岸，船上下来一个壮实男子，带着一个粗麻袋，还有一个被绑着的中年男子，随后船主驾船往乌镇方向去了，那壮实男子看着左手食指好像缺了一节，穿青色短打。”

苏轻晚眼神一凝：“那艘船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船主模样还记得吗？”

“杂役说船身比较旧，船尾有一道浅浅的裂痕，船主身材高大，穿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模样，只记得说话声音低沉。”衙役如实禀报。

苏轻晚立刻下令：“重点排查船尾有裂痕的旧乌篷船，尤其是前往乌镇方向的，另外，再去车夫行问问，周成路当晚是不是用马车把人或货物送到了码头。”

众人依令行动，苏轻晚亲自前往车夫行，找到之前接待过她的老伙计，再次追问细节。老伙计仔细回想片刻，道：“失窃前一晚，确实有个穿青色短打的壮实男子来租周成路的马车，说话带乌镇乡音，左手食指缺一节，还特意叮嘱周成路第二天一早去码头待命，预付了五两银子租金，没说拉什么货物。”

“他有没有说要去码头接什么人，或者和什么船主接头？”苏轻晚追问。

老伙计摇了摇头：“没说，只催着他快点准备马车，还戴着个斗笠，看不清脸。对了，周成路那小子，当天一早拉着马车去了码头，回来的时候马车里沾了不少棉纸碎屑和绸布碎料，我当时还问他，他说拉了些布料，现在想来，那些碎屑和碎料恐怕就是偷窃的云锦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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