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赃款疑点

衙署的提审房里，光线昏暗得很，只有一盏油灯悬在房梁上，昏黄的光线下，尘埃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飘着，混着淡淡的霉味和囚服上的汗味，让人心里发闷。

黎一鸣穿着一身藏青色官服，端坐在案几后面，腰背挺得笔首，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节奏均匀，在李西眼里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感觉。

她的目光落在堂下跪着的李西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偷鸡摸狗的窃贼看穿。

李西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囚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那是被捕时挣扎留下的痕迹。

他双腿发软，膝盖抵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头埋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黎一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李西，再给我说一遍，柳家库房失窃的财物，你到底分了多少给柳易？”

黎一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打破了提审房里的寂静，油灯的火苗跟着轻轻晃了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更显肃穆。

李西身子一哆嗦，连忙磕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回、回大人，真、真的就五十两！我发誓，我一共就分了五十两给柳易，剩下的……剩下的都被我挥霍完了，真的没有藏私！”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轻响，没一会儿就红了一片。

黎一鸣眉头微蹙，手指停止了叩击，拿起案几上的供词，翻到柳易那一页，语气平淡。

“柳易供词上写着，他拿了你给的五十两，还清了一百多两的赌债，还剩下二十多两，买了酒肉，还给自己添了件新衣裳。你告诉我，他欠了一百多两赌债，五十两怎么够还清，还能有剩余？”

这话一出，李西的身体瞬间僵住，磕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肩膀微微颤抖着，头埋得更低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着囚服的衣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喉咙动了动，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黎一鸣对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黎一鸣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己然有了底。

【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紧紧锁在李西身上，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李西包裹其中，让他越发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黎一鸣才缓缓开口，语气放缓了些许：“我知道，你不敢说，是有人在背后威胁你，对不对？你放心，只要你如实交代，本官可以从轻发落，绝不会让你白白替人顶罪。”

李西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挣扎，眼眶通红，眼里含着泪水，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大人，我……我不能说，我说了，我家人就完了……”

他说到这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有人接应你，对不对？”黎一鸣抓住他话语里的破绽，趁热打铁。

“柳易一个人，没胆子敢偷柳家的库房，你也只是个小毛贼，没人撑腰，你们根本不敢动手。那个人是谁？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又怎么威胁你的？”

李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那个背后的人就在眼前，只要他敢多说一个字，就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他重新低下头，额头抵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黎一鸣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再逼下去也没用，李西贪生怕死，又被人拿捏住了把柄，一时半会儿绝不会松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了平静：“行，我不逼你，你再好好想想。但你要记住，隐瞒线索，只会罪加一等，等那个背后的人跑了，你就是替罪羊，到时候你和你的家人，依然没有好下场。”

说完，黎一鸣朝旁边站着的捕快使了个眼色，捕快立刻上前，架起的李西，往牢房走去。

李西一边被架着走，一边回头看黎一鸣，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嘴里依旧念叨着“我不能说”，首到身影消失在提审房的门口。

黎一鸣坐在案几后面，手指再次轻轻叩击着桌面，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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