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胎记

第五十天，苏棠醒来的时候，发现九尾趴在她枕头旁边，九条尾巴搭在她手上，绒毛飘了一床。她叹了口气，把九尾的尾巴拨开，坐起身。

林浅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姐，早。二师姐炖的银耳汤，趁热喝。”

苏棠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林浅雪笑了：“二师姐炖了一早上呢。”

苏棠喝完汤，把碗还给她。林浅雪接过碗，忽然看着她手腕上的海棠胎记：“姐，你这个胎记，是清衍留给你的？”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嗯。云广说，是她亲手刻的。怕转世后认不出来。”

林浅雪凑近看了看：“刻得好精致。像真的一样。”

苏棠摸了摸胎记，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朵海棠花，她在梦里见过。在藏经阁见过，在手札里见过。千年前的自己，亲手刻下的。

九尾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看胎记，又看了看苏棠，尾巴轻轻晃了晃。它不会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好看”。

苏棠弹了弹它的脑袋：“看什么看，又不是给你看的。”

九尾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绒毛又飘了几根。

上午，周衍之来了。他揣着语录本，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苏棠懒洋洋地说：“进来。”

周衍之小跑进来，在石凳上坐下，翻开语录本：“师妹，今天是你穿越的第五十天。我想跟您说说您手腕上的胎记。”

苏棠愣了一下：“胎记？”

“嗯。”周衍之点头，“这是清衍仙帝亲手刻的。她说，怕转世后认不出来，留个记号。刻的时候，她用了自己的血。所以这胎记，永远不会褪色。”

苏棠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海棠花，心里一酸。用血刻的，永远不会褪色。她等了一千年，就为了等她回来。

九尾从她怀里探出头，蹭了蹭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慰她。苏棠摸了摸它的头：“没事。”

周衍之又说：“师妹，还有一件事。清衍仙帝转世前，留了一封信。说等您回来，就给您看。”

苏棠抬起头：“信呢？”

周衍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在这里。我一首收着，等您回来。”

苏棠接过信，没打开。她看着信封上的字：“给转世的我。”字迹歪歪扭扭的，和她现在写的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别怕，你就是你。”苏棠念出来，翻了个白眼，“她就不能多写几句？写个‘加油’也行啊。就这？一千年的信，六个字。”

苏棠愣住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千年前的自己，早就知道她会害怕，会迷茫，会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留了这封信，告诉她，别怕，你就是你。

九尾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看信，又看了看苏棠，尾巴轻轻晃了晃。苏棠弹了弹它的脑袋：“你看什么看，又看不懂。”

九尾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绒毛又飘了几根。

下午，苏棠躺在后山晒太阳。九尾趴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谢不归靠在树上，手里着灵石。林浅雪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书。

苏棠闭着眼，忽然开口：“她给我留了封信。”

谢不归看着她：“写的什么？”

“别怕，你就是你。”

谢不归笑了：“她早就知道你会怕。”

苏棠睁开眼：“你怎么知道？”

“等了七百年，当然知道。”谢不归说，“你以前就爱胡思乱想。想自己是谁，想自己从哪里来，想自己要去哪里。她说，想那么多干嘛，躺着就行了。”

苏棠愣了一下：“我这么说过？”

“嗯。”谢不归点头，“然后你就躺着，什么都不想了。”

苏棠忍不住笑了：“那确实挺像我的。”

谢不归也笑了，笑得温柔。他低头，着手里的灵石，轻声说：“一千年了，总算等到你回来。”

苏棠没说话。她躺回去，闭着眼。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九尾的呼噜声轻轻的。

过了很久，苏棠忽然开口：“谢不归。”

“嗯？”

“你等了我七百年，值得吗？”

谢不归看着她：“值得。等到了，就值得。”

苏棠别过脸，小声说：“傻子。”

谢不归笑了：“嗯，傻子。”

傍晚，苏棠回到小院。石桌上摆着汤，旁边压着纸条：“明天给你炖银耳汤。”

她喝完汤，躺在床上，九尾趴在她枕头旁边。她摸着九尾的毛，忽然想起今天的事。胎记是清衍用血刻的，永远不会褪色。信里写着“别怕，你就是你。”千年前的自己，早就知道她会害怕。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

苏棠小声说：“她什么都知道。”

九尾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她。

苏棠笑了：“也是。她是仙帝嘛。”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梦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出现了：“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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