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坐落在青云峰最外围的山坳里，说是“院”，其实更像一片简陋的木屋群落。
几十间灰扑扑的屋子依山搭建，屋前除了大片开垦出的药田，还有连绵的水田与木栏围起的禽舍。
几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杂役正挥着锄头翻土，或是提着水桶往田里浇水，动作间带着些微灵气波动——显然都是没能引气入体的凡人，或是灵根极差、无望进阶的修士。
张管事领着秦清月穿过这片木屋，空气中弥漫着药草、泥土与灵米秸秆混合的气息。
他指着最靠里的一间小屋：“往后你就住这儿，里面有现成的铺盖。”又递给她一套灰布短褂和一个布包，“这是你的月例——两套衣裳，三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本《引气基础诀》。”
秦清月接过布包，触手冰凉的灵石让她心头一动，这便是修仙者通用的货币？她翻开那本《引气基础诀》，开篇便是“天地之间，灵气流转，纳于己身，方入仙道”。
“杂役院的规矩，”张管事抱臂站在门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每日卯时起身，去前院领活计。
不过你年纪小，就别跟着去砍柴采药了，跟着刘婆婆侍弄灵稻田，或是去灵禽舍照看幼雏，也算你的差事。”他顿了顿，扫过秦清月攥着书册的手，“干满六个时辰算一日，月底能换十个贡献点。贡献点能换灵石、丹药，也能去藏书阁换功法抄本。”
最后那句，他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在提醒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指望。你这五灵根，杂役院百十年也没见过能成器的，顶天了，也就炼气五层的料，还得耗上几十年。”
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秦清月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小屋里。
屋子极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墙角堆着些干柴。
秦清月放下包裹，将《引气基础诀》摊在桌上，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研读。
起初的日子，她过得异常规律。
每日天不亮就去寻刘婆婆，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却总带着温和的笑。
灵稻田里的活计不算重，秦清月只需提着小竹篮，跟在刘婆婆身后，跟着她学着侍弄灵稻。
灵稻比凡稻高出半截，稻穗，泛着淡淡的莹光，据说结出的灵米蕴含微薄灵气，是宗门弟子的主食。
轮到去灵禽舍时，她便提着小小的食盆，给刚破壳的青鸾鸡雏喂食。
那些幼雏绒毛嫩黄，像一团团滚动的绒球，啄食时力道极轻，倒不用再担心被啄伤。
夜里，她便坐在木桌前，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遍遍地翻看《引气基础诀》。
书页被她翻得卷了边，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滚瓜烂熟，可那句“凝神静气，感天地灵气，纳于己身”，于她而言却像天书一般。
她试过盘膝打坐，闭着眼感受“天地灵气”，可除了山间的凉风和草木气息，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试过模仿书里的运气路线，指尖却连一丝温热都聚不起来。
久而久之，那三块下品灵石，都被她换成了更多的灯油和一叠粗糙在纸上画满了灵气运转的图谱，线条歪歪扭扭，却依旧解不开心头的迷障。
刘婆婆看她夜夜枯坐，便时常给她带些烤得香喷喷的灵米饼：“丫头，别太急。老身年轻时也想过修仙，守着这药田摸了十几年，连灵气的影子都没摸着。你才多大？慢慢来。”
秦清月嚼着灵米饼，饼里的微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却依旧散入西肢百骸，留不住半分。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山影，心里那点“穿越者光环”的底气，早己被日复一日的挫败磨得所剩无几。
同屋的杂役们大多是中年或老年修士，要么是灵根太差放弃了进阶，要么是引气多年毫无寸进，早己认命。
他们见秦清月一个小姑娘夜夜折腾，嘴上不说，眼里却带着几分怜悯——在这修仙界，灵根便是天，天定的路，岂是人力能改的？
更让她心焦的，是赵虎和林薇薇的消息。
来杂役院的第三个月，外门传来消息，赵虎凭借中品双灵根的资质，在剑锋考核中拔得头筹，首接被剑锋首座看中，收为内门弟子，赐了一柄下品法剑。
林薇薇也通过了记名弟子考核。她的三灵根虽为下品，却在丹堂展现出对药草的敏锐感知，被一位丹堂长老收为记名弟子，每日跟着处理丹炉、分拣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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